徐羡骋没说话，手却慢慢伸向腰腹间的匕首。

那人怒了，“你……”他大声，“你是真是不怕死，人都在我们手里，还嘴。我们这里治不了你，还治不了孜特克吗？”

那人乐了，“不关你们老爷的事情，他欠了我们几十两银，现在过了期限，拿他家农来抵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只来得及看客栈里的陈届一，便扑通地一声，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徐羡骋就记不清了。

徐羡骋听说孜特克要被带去牙，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孜特克……要被卖了？”

“劝你别孜特克了，他现在啊，不死也丢半条命，”那几个人嬉笑脸的，看着徐羡骋的恐惧与惊慌，愉快极了，“要是这几天他还没去地下见阿努曼，你就去兹的牙看看，说不定能看到他被卖个好价钱呢。”

徐羡骋大声，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孜特克呢？”

徐羡骋气得浑发抖，他试图冲宅门，却被那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拦住了，饶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抵不过一个人势单力薄，他背上挨了几，不由得跪坐在地上。

——我不能停，他想，我得救孜特克。

待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客栈时，他才慢慢停下脚步，他试图跨过门槛，却发现自己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徐羡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破了，他依稀中记得自己和那几个人拼了命，只可惜最后也没见到孜特克——可是他知，留在这里自己再怎么着也见不着孜特克了。

那几个人望着徐羡骋，其中一个矮个大声，“你是那个汉乌涂么？这么不怕死，还来这里。”

他想，自己得凑钱把孜特克买下来，无论付什么代价，自己都不能失去孜特克。

徐羡骋愣了一下，眶发红，接着发了疯一般地了起来，嘶吼着向前的人扑去。

其中一人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在地上，撞得他吃痛得大叫一声，“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三十两银买条人命，命可真是太贱了。

——我该怎么办？徐羡骋一想到孜特克可能会被卖掉，泪就不住地。

那几人哈哈大笑，“你家老爷欠我们家主人三十两银，主人没钱还，当然拿农来抵债——你不服？去官府告都没人睬你。”

徐羡骋从牙里挤话，“是我打的你们家的乌涂，关孜特克什么事？”

那几人被吓了一。

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浑像散架了似地痛，跌跌撞撞地往兹走——他觉自己伤得厉害，每呼一就像浸血般地痛。

徐羡骋走了很久很久，他觉得自己自己几乎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了，他看见自己的血浸了鞋，但他已经觉不到疼痛了。

徐羡骋正打算回去找垫脚石翻墙去，却被几个人过路的家丁拦住了。

都没人应声，徐羡骋眶红了——他恨得要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个破院。

徐羡骋痛恨极了，他一次比一次地更恨自己，恨自己的弱，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无力——他一次又一次地拖累孜特克，这次甚至让孜特克限于生死未卜的地步。

他使劲了泪，把自己的脸得火辣辣地疼，他不能总是哭，徐羡骋想起孜特克数落自己的样，叽叽歪歪没个男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