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心意被曲解，钟沉昀把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的。妾不是为这个。”

钟沉昀一颗心顿时悬在了嗓，退失据，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低首嗫嚅半晌，没胆同王妃对视，只盯着自己的足尖:“妾、妾仰慕王妃的风采…”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妾的故乡是闽地一个偏僻小县。妾从没有见过王妃这样，不像伶人的伶人。王妃个，生得又好，还能文能武…这样的人，妾只在话本里见过。”

室内一豆火光摇曳，灯下观人，别有番朦胧情趣。钟沉昀似是沐浴后才来的，鬓发微微，顺贴地搭着肩项。鹅脸面，雪肤红，廓线条柔和如一笔墨尾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不是叫人一见倾心的绝，却胜在五官分布得宜，很是耐看。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则太素，低眉时数不尽的婉转风，我见犹怜。

赵阙淡淡收回目光，一扬下颔。

尤其是男人。

赵阙回嘴:“是你光太差。”

府中众人摸不准赵阙的刁钻脾，索对他的私隐闭不提。当日钟沉昀说得咙都冒烟儿了，侍女也只是浅浅提了一嘴赵阙的世，此外再无其他。

赵阙挑眉，未置可否。

“妾自知陋，只想略尽绵力，侍奉王妃一二。绝无攀附之意。”

赵小侯爷吃穿用度无一不，对事也相当挑剔。楼中那些个穿红着绿过分冶艳的他不喜，有墨自命清拿腔作调的他也没兴趣。一片红粉颜中，唯赵阙冷若冰霜，生者勿近。

讨好我。”赵阙定定看了他一阵，目光里不无审视，“你对…王爷有恩，即是对我有恩。念着这份情，你在府中便可一直过安生日。”

珩咋:“文疏，你也忒没情趣。”

原来把他当成伶人了，怪这样不设防地亲近。

小歌姬扯着老鸨的袖　惊疑不定:“妈妈，官府来逮人了？”

“坐。”

赵阙见过的人少说也有一箩筐。珩曾拉着他去京都着名的醉楼吃酒，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珩拥红偎翠行云，而赵阙正襟危坐，无他，被脂粉气熏得痛。

他素来稳重自持，并不耽溺。屋内有两个母亲来的通房足矣。这一回，他和珩的品味倒是罕见地趋同了。

谨小慎微又忍不住亲人的模样，活像幼弟日日抱在怀中的那只兔，驯顺乖巧，温可欺。端王府的日委实烦闷，既然人家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赏个脸也不是不行。

夜风陡然慢了，柔柔地，拂过梨树沾雨带的枝。

一张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