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颐风眉若画，轻轻提起那盏灯：“多谢世兄，那我先告辞了。”

挡风的帘还未撤去，陆昔矣走到亭边，忽见亭中站着一人。

“皇后赵家嫡支，光她这一房，就有五个兄弟。除了赵丞相为原所生的嫡长，排行第三、第四的则是继室所，皇后的嫡亲兄弟，剩下的两位都是庶。赵四老爷如今是福建巡抚，他的嫡长女、赵丞相的嫡幼女都和太年纪差不多。”

“我的侍女都在不远，”楚颐风，“有些话，也不知同谁说，世兄或能解语人。”

“我们回房慢慢说。”

“你说的不错。至于安庞的女儿，是老来女，安庞对她极为。安庞握着西南的兵权。”

“我自然是不想她嫁皇室的，看着尊荣无比，内里却不一定净。”楚越风喝了一茶，“二叔二婶也不会想，只是皇命难违罢了。”

“想必你有听闻，皇后已经在为太择选太妃。如今的人选中有我妹妹颐风，除此之外，便是平西大将军安庞的独女，还有皇后的娘家侄女。”

“其实说起来倒也简单，不过是为了婚之事。”楚颐风面向后湖，湖上光粼粼，“世上女，多想嫁给两情相悦之人，夫妻和顺。但说起来简单，起来难。摆在这里，有些事情只有我接受的余地。”

“拿我的名，讨我妹妹的好？”

“二小？”

“蕴之不想让二小太妃。”

陆昔矣问：“前两位都是武将家的小，那皇后的娘家侄女呢？”

陆昔矣和楚越风用过晚膳，往园里走，并未带着侍从。二月初，夜里还是有些寒凉，走到湖边，陆昔矣有些冷，楚越风让他去亭中避一避，自己回去拿件披风。

“愿闻其详。”

陆昔矣想了想，：“若是娶一位太妃，能拉拢两个国公府，自然是好。但路国公世是皇上的伴读，他又是独，等他继承了路国公府，必然与皇上一荣俱荣。世家大族，难免不会参与到皇位之争，只要爵位还在，息不断，总有能东山再起的时候。”

楚越风反应过来，赶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今夜放灯去？”

“这是上元节时买下的灯，”陆昔矣将手中的灯放在亭中石桌上，“希望二小也能得偿所愿。”

“也不全是如此，”陆昔矣，“我曾见过劳作的农妇，夏日炎炎，还忙碌在田野之中。虽一生不嫁，生活劳苦，却也自得其乐。”

“还未板上钉钉，或有余地。太若有了得力的妻族……”

楚越风：“虽然颐风不是长房所，但她是楚国公府这一代唯一的嫡女。颐风的母亲路国公府，是现任路国公的亲妹妹。皇后未必中意，却也有可能考虑这一层。”

楚越风轻轻笑起来，从背后环抱着他：“我知，常青屋及乌。”

“世兄。”楚颐风侧过来，轻轻。

陆昔矣有些疑惑：“嗯？”

“二小为何一人在此？”

“是，她们有一个名字，叫自梳女。”陆昔矣笑了笑，“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二小也自梳女。只是——世再艰难，也总有办法活下去。有些事是人力可改，更何况二小名门，蕙质兰心，拥有的机会比别人多得多，无需觉得前路渺茫。蕴之也一直将二小当作亲妹妹来看待。”

楚越风不知何时现在他后，陆昔矣低声：“若她不是你妹妹，我不会说这番话。”

上元时买的灯，堆了楚越风小半间耳房，却还没有机会放。今夜天朗气清，一明月挂，正是放灯的好时机。

“一生未嫁？”

楚越风冷笑一声：“我倒是不得他快些成婚。”

陆昔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此除了他手里的灯，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随侍的下人，若发生什么事情，未必能说清。

“二小。”借着灯些微光亮，陆昔矣看清了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