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影渐远。

陆寒瞥了他一：“你都记起了什么？”

他：“多谢。”

“……她为何独独只找上你？”

陆寒并未作答。他又咳嗽了一阵，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生平从未求过谁。人之将死，便破个例，只求你一件事。”

——那是一只与夜同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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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咳一血来。

他迈向断崖的步稍顿，面古怪，极轻声地自语：“我倒是未曾料到，自己短短半月间，牵扯这么多事儿……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待我死后，不必火化那么麻烦……正好离这里也不远，等下我自己下去，你也好和内门那些人差。”

虚空之中，“海浪”翻涌起伏，荧光自空中飘落、熄灭，像是下了一场金的雪。

视线已然开始模糊，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姜瑶”握住了剑，忽地：“你先前说放‘我’下山，是骗人的吧。”

“我自小便天生异象百鬼不侵，据她所说，既是修的好苗，也是鼎炉的好料……呵，这你最清楚不过。”他似是嘲讽地笑了两声，“她教养我整整八年，偷偷教我心法，又担心我不听话，给我下蛊……索我悔悟、或者说知得不算晚……啊对了，替我谢过陆凌。”

陆寒抬剑指向他：“破绽太多，你觉得我会信？”

胡蝶一愣，慌忙起：“去何？”

魂魄消散，那双眸终是黯淡下去，脸上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向崖下坠去。

夜风拂过，那已然瘪失去生机的心脏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动。它自伤中爬，展翅。

陆寒沉默许久，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走吧。”

他看向陆寒，把剑递回去，晒然一笑：“反正一开始，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

陆寒沉默稍许，剑一转，把柄递给他。

说话间，他已然走到崖边，又停了一会儿。

“如假包换。”他捂着嘴又咳嗽了一阵，指间溢血迹。他抬手抹去，缓慢地呼着，声音愈发小：“半月前……我本想以自饵引她来，好让陆凌动手杀了她……却未料到时辰上了差错，她竟先一步找到我……如她所说，是叫搜魂罢？之后那些……咳咳……你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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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刺。

“属下来迟，请大少责罚。”

“信也好不信也罢，要么你去问她？”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向陆寒伸手，“劳驾，赶着投胎，借你的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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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握剑，对准那颗缓慢动的心脏。

——你要死了。

陆寒望了一断崖，又看向再无生机的苏倩儿。忽有风声掠过，一人影匆匆飞来，半跪在他前。

几近粘稠的血自心脏中，转瞬瘪下去，只剩下一层半透明的儿。夜空之上，血月渐缺，重又化作银白。

陆寒眉微皱：“你真的是姜瑶？”

“给我那弟弟一个代。”

“姜瑶”还有力气笑，向他眨了眨睛：“你想听哪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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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你是谁，但……多谢……”

“那断崖下应当有一条河，与粮司那条相连。所以你才告诉陆凌，那能通往山外。我猜的可对？”

“她若未曾骗我，就这么下去保不准还能留气，不想被烧成灰撒下去……便莫怪我自主张……”

剑刃穿过。

远在内门静修室中，陆凌似有所，伴随着血月消失，他中赤红也渐渐褪去，神智略清醒了几分。他愣愣地抬手在心脏的位置，只觉得那里好像有风从那里穿过，缺失太多，再填不满了。

陆寒接过长剑收鞘中，并未再说什么。他像是默认了“姜瑶”的猜测，也默许了他的请求，背过不去看他。

“……姜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