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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幕心里窜出点微妙的难过,无根无缘,仿佛雨后突然冒出的灰蘑菇。
——好像认真养了很久的小猫,送给更好的主人后才发现,原来猫咪本来就有昂贵的血统,根本看不上自己省出来的一点点猫粮和小鱼干。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啊?”
“……”
封重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钟幕。钟幕努力和他对视,却读不出他想要表达什么。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冰冷、亢奋而又极度扭曲的欲望,被竭力掩藏在脸上彬彬有礼的笑意之下,因此呈现在钟幕面前的,只有一张略带怪异的笑靥。
这种过于复杂幽微的情绪,是他一辈子也很难读懂的。
“如果我之前就告诉你,你还要走吗。”封重突然轻声道,微微偏过脸,“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不重新考虑一下,免得做亏本买卖?”
如果有其他熟悉封重的人在场,估计难以置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近乎妥协的话。毕竟封重虽然不是那种所谓的“我想和一个只是爱上了我的人而不是我的钱”的霸道总裁,但也不屑和物质至上的人深入交往。
一直只有别人用尽手段挽留他的份,男人看着好脾气,却从来没再过给拒绝他的人任何机会,更别说用钱财挽留了。
“不重新考虑一下”,这不就是隐晦地告诉钟幕,如果贪慕他的钱又不想离开了,求复合的话,他也能接受吗?
亏本买卖……
钟幕想了想,很郑重地告诉封重:“学长给的指导非常有用,卡里的钱是我觉得学长应得的,并没有觉得亏,学长放心好了。”
——放心地收钱吧。
这句话说完,他就看见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了,露出的表情像是钟幕抢走了他数不清的小鱼干一样。
“当我没说。”
封重勾勾嘴角,他迈开腿朝钟幕走了一步,钟幕以为自己又要被挡住,立刻想要躲开,躲了一半发现裙摆还拖在地上,又去提裙子。
封重只是绕过钟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间。
·
班级聚会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散场。大家各回各的寝室,陈有星本想和钟幕一起,却被拒绝了。
“我去看那个路灯。”钟幕解释道。
所谓的路灯杵在学校外一条小路里,去年考研期间,封重每晚都会亲自来学校接钟幕回去,那是两人回公寓必经之路。
和封重分开后,钟幕每晚还是会把这条路走一遍,据说是某段路上有盏不一样的路灯,他每天都要去看望片刻。
“好。”陈有星点点头,一时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小路通向隔壁高档小区,来回也就十几分钟——他迫不及待回去换下他的婚纱了,“拜拜!”
钟幕笑着和陈有星告别,转过身,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