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善良，好伟大哦！”

朱橙橙睁着一双洋娃娃似的圆睛，气鼓鼓地盯着唐小朵慢慢走远的背影，不满地拧着眉，别别扭扭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话还没问完，就听又是“扑通”一声，唐小朵手一扬，把一团雪白沾血的东西扔到了草地上，正是林殊刚才见到的那只白兔。

真是奇怪的姑娘啊。

微风拂过，碧浪，并没有让人看丝毫不妥。林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扭转脚步，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半人的野草丛走去。

“朵朵！”朱橙橙材小，追不上唐小朵，只得气恨地跺了跺脚，再开时嗓音里已经了几分哭腔，“我、我就是要跟着你！我是怪又怎么样，你真以为自己跟那些人才是同类了？反正，反正你是我这一边的，你跟我这个怪才是一伙的！讨厌，呜呜呜……你等等我呀！”

“唰啦”一声，最前面蔓生的野草被扒开，一只素白的手掌率先探来，继而是那一标志的瀑布般的乌黑长发。

唐小朵了，又推了他一把。

回答男人这声打着颤的呼喊的，只有扑簌簌的风草尖的声响。林殊壮着胆走了四五步，突然听见从草丛中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猛地站定了。

唐小朵转过，在她倔昂的小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记，止住她音喇叭般的大声叫嚷，然后蹲下来，拿一张宽大的草叶把兔的碎尸都收拾得净净，地上的碎血迹也用泥土掩盖得结结实实，这才默默地抱着裹着兔尸的草叶往幽走去。

穿着一朴素衣裳的柔弱少女低着，慢慢地朝林殊走来。

唐小朵摇，执拗地推着他促他下山，林殊没办法，只好稀里糊涂地走下了山路，而唐小朵就站在原地，远远地目送着他，仿佛一直愣愣的木雕，让人本猜不她在想什么。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不知吃过多少苦，又不会说话，脸还成了那副可怕的样……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小兔，想必她现在心里正难受自责，自己何必再来为难她？林殊倒有些过意不去，刚想安她几句，忽然又见她走近了几步，轻轻推了自己一下，抬起手指了指下山的方向。

【你本来能走的，前两天下雨，他们成一团，本顾不上你。】

林殊被她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问：“你跟我一起走吗？小姑娘一个人待在山里，不安全。”

男人原本满是温和之意的面容像是瞬间冻住了，唐小朵咬了咬嘴，一边摇，一边急切地用手比划着什么，不住地看向林殊的方向。林殊以前在社区里志愿者的时候学过一星半的手语，现在连猜带蒙，又佐以对方的肢动作，十分艰难地试探着说：“踩到……呃，不小心……你不小心踩死了它？”

可她说得没错，她们才应该是同伴。畸形的、错误的、令人憎恨的，却无法割舍、不能背弃的……同伴。

“呃……要我走？”

林殊看见是新来的那个叫唐小朵的女孩，恐惧之情顿时少了大半，不由松了一气，只是心里还疑惑，斟酌着发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刚刚那是——”

“……谁？”

唐小朵顿了　一下，立即。

清晨的微风再度拂过野草绿的枝叶之时，也将一声柔的嗔带到了唐小朵耳中：

林殊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地上这团血模糊的兔，不明白凭唐小朵这样纤细瘦弱的材是哪儿来的力气把一只活蹦的兔踩成这样，刚想再问，就见她局促地扭着自己的手指，脑袋又低了下来，不由得一下心了。

见唐小朵不理她，她就撅起嘴，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大堆，把这可怜的兔尸撕成了一片片碎，咬着牙发狠地大声说：“是啦，是啦！我是讨人厌的怪，你怕我吃了你柔弱无辜的同伴，还特意挡在他前面，真是令人动的同伴情谊——”

小鹿般俏可的少女蹲在地上，像是朝绒玩发脾气的小女孩那样，一下又一下撕扯着兔的、肌、内脏。鲜血与脂肪了满地，也沾满了朱橙橙两只白生生的手掌。她瞪着自己手上的血，举起手了一，又一脸嫌弃地吐了来：“呸！死的东西，一都不好吃！”

痛。他脸都吓白了，心脏扑通扑通得激烈，下意识想转逃跑，却又忍不住抬望刚才那只兔消失的草丛中望去。

唐小朵遍冰凉，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不泪，绝望的预早已如影随形，仿佛此生都无法摆脱。

这个怪、疯！

“我才不走。我为什么要走？你跟我一起走吗？”朱橙橙哼哼唧唧地挨蹭着凑近她，骄傲而得意地宣布，“我觉得这儿也好的，自助餐厅嘛，人也多，从我上拿走的就当是场费了，而且我还能从他们上……朵朵！你等等我！”

“有、有人……吗？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