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到最后关才被接通。那边声音嘈杂，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碰！”“吃了！”

“这么大的事你也没时间去呀！你去请个假撒，领导不会这人情都没有吧。”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请，于是就轻手轻脚拉开了门。

“对不起对不起！！歉又有什么用！！你除了歉还会什么？你他妈就是个孬！你他妈就是个废人！！”张力凯哐当一下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砸在玻璃桌上。玻璃桌嗡嗡震动了几下，几乎要支撑不住地倒下。

谈栎抬起捂住睛。他的泪控制不住地一直往下，嘴里全是泪的咸味。

他轻轻了几气，抓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这边谈栎靠在门边站得笔直，他不敢抬，只能佝偻着脖盯住地毯上的绒。张力凯滔滔不绝开始训他，他知一旦开始他就要站在这里听至少四十分钟的谩骂。

“对不起……主……”谈栎局促地站着，“下午……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能回来……”

“我今天实在没时间，外婆两要去医院透析，能不能麻烦你提前去接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训斥终于以“我不会批你今天的假！”结束。

“靠……别哭……别哭……”

他挑了最靠里的隔间坐去，划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手机锁屏。他住自己的手腕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屏幕上砸上了两颗珠。珠是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的。

“对、对不起……”

“舅妈，舅妈。你今天下午一半有空吗？”

谈栎被吓一，外边儿其他业务员也都伸着脖往里看。刘峙就坐在孔圆旁边，他幸灾乐祸敲敲孔圆的玻璃：“你们女的是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谈栎是每周总有那么几天。来得比你还勤快。”

谈栎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得抬起，恳切地请求他：“主，我真的……我必须要送我外婆去透析。她真的不能少一次，她病得真的……很严重……”

最后他还是放任自己哭了一分钟，然后拍拍脸颊告诉自己实在没时间再给他浪费了。这回他好好呼了气，给舅妈打了个电话。

张力凯正翘着二郎用手机，听到声音也没抬，一言不发地摆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脸来找我啊。”

“什么事啊，不一定有空。”

“不到一个小时，不到一个小时。我他妈次次给你准假！你他妈给我争气了吗？你给我长脸了吗？我让你请假！你怎么回报我的？到手的生意也能整没！你他妈有什么用？你告诉告诉我？你有什么用！？”

“我他妈每次骂你你跟死人一样，我说不批你假你倒一下活了！”张力凯还在气上，他啪得一下在谈栎脑袋上拍了一掌。他比谈栎矮了半个，所以只能微仰起脑袋，梗着脖骂人，“你们家除了你都是死人？只有你能送你外婆去医院透析？其他人断了手还是断了脚？真断了你给我个伤残证明，我二话不说每次都给你批假。你们一个个完不成指标上最后怪罪谁？不都是我每次去当着那么多人被骂个狗血淋吗？谈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力铠把一张黑名片拍在桌上，“别人大人不记你小人过，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没人家那么大度。这个月到月底还有五天。五天，周钦沂这边的私人医院你拿不下来，下个月直接自己写辞呈，我保证你回仓库都混不下去。自己什么学历，什么斤两，找不找得到工作，自己好好算算。现在拿着这张名片，回去想想。还有今天下午的假，你想都不要想。敢走我就敢开你。”

被

谈栎就站在那儿，他被骂得大脑发空，思维都快要停滞。名片被他手里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觉得整个人呼都有困难。他知这里隔音不好，这些话不知有没有被同事听到。他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假装低着在自己的事。但谈栎知等他一转，他们就会或多或少用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可怜的、厌恶的神盯着他看。

“主……”

孔圆皱着眉没说话。她知自己讲不过刘峙，脆没理他。果然没一会儿刘峙就觉得她无趣，转扰别人去了。

谈栎喂了好几声他舅妈才声：“喂？小谈呀！怎么有心情打电话给我？”

张力凯把他从为人事到能力业务方方面面都评贬低了一遍，讲到激动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他的太上。他觉自己的太正一凸一凸动着。他的视线因为一直盯着地毯上的绒而有些模糊，他觉自己要站不稳了。

给他了个多保重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