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说他冷酷无情，也并非是信雌黄。

“那只是你的看法。你应当很清楚，他是千之主，他其实并不愿意。”

他很清楚，那才是陈酒想活成的样，那才是陈酒应有的样。

“说到底，如果他没有双儿的，你觉得他会愿意和你什么吗？”

陈酒不该被自己束缚。

“陈天皎，他没骗我，错的是我。”

陈酒无意识地挲药瓶。可是陈天皎也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顾渐惦记到现在吧。

他曾经见过陈酒最恣意的模样，是握着青奚剑的时候、是与自己对战的时候、是在金羽面前、满狼狈却毫不畏惧的时候。

陈天皎满脸嘲讽：“你难不明白陈酒现在的样有多可笑吗，千之主竟然堕落到这个程度，难怪赵兖都没有执念了。”

他一开始就明白，消除顾渐的记忆，意味着，他会把顾渐拱手让人。可他没想到，这滋味竟然是这样，苦涩。

只是

他在……骗自己？

好在顾渐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不然让顾渐发现自己其实没说胡话，他怕自己会羞耻到杀之法则失控再毁灭金羽界一次。

那确实是不会。

酒的话，你现在也不会为了渡法真录和护佑誓约困扰了。”

“你不是在期待着有朝一日他能喜你吗？告诉你一件你不知的事吧，陈酒喜女人。”

别傻了。

陈酒只是打开药瓶服下一枚丹药。这事还特意瞒着自己，顾渐倒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便是他光明正大地沾惹草，自己也没立场说什么的。

陈天皎微微有些讶异，顾渐对陈酒的情倒比自己预想中的纯粹。算了，反正他的目的到达了。

陈酒几乎怔住了。

但陈酒并没有什么的打算，他喜顾渐，愿意为顾渐解决渡法真录，仅此而已。

他莫非还要把顾渐关起来，不许别人接近顾渐吗？那样的话，大约会被再诅咒一次。

可惜陈酒从未打算回应。

可笑吗。

“若你所谓的厄运只是这程度，那未免不值一提。”

不过虽然他不甚了解顾渐，但他很了解陈酒。

“他是不是情愿我还是分得的。”

顾渐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如此刺耳。陈酒会觉得，没有遇到自己的话更好吗。

陈天皎轻笑一声：“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遇到他的吗？你觉得那时，他是真心想和你发生什么吗？你在迫他，顾渐。”

他相信若是喜自己的顾渐，是不会背着自己什么的，可现在的顾渐又不记得自己，没理为自己洁自好。

陈酒捂住脸，他不是很想面对现实。

紫衣青年毫不犹豫：“不是。”

陈天皎说了那么多挑拨离间的话，可有一他没有说错。

这是陈天皎的气息？

陈酒明白自己是喜他的吗？也许吧，毕竟陈酒那么聪明。

陈天皎笑得愈发甜：“顾渐，他在骗你……”

毕竟陈天皎是鸾凤灵鼎之，又喜顾渐，符合心甘情愿的条件，这样能救命的人，换自己也不想错过。

顾渐不是告诉自己，他派人解决了陈天皎吗？

只是药瓶上附着一似曾相识的灵气。

自己故意留下的气息，陈酒什么时候会发现呢。他很好奇，如果是顾渐的话，能不能，伤到陈酒呢。

是他亲手让顾渐忘了自己的。他既对顾渐没有期待，也对自己没有期待。

为什么自己神魂分离之后会掉智商啊。

顾渐沉默下来，这一是他内心明白，却又一直无法正视的事实。

“可如果你和陈酒的相遇，一开始就是诅咒呢。”

陈天皎眯起：“你应当很清楚，能和男人与喜上男人是两码事，顾渐，他那么锐，岂会看不你喜他。”

也许只是那时顾渐没舍得杀陈天皎，失忆后的顾渐又偶然想起他罢了。

他陈酒向来万丛中过，片叶不沾。在他死圣女之前，也曾为了圣女拼命过，对他来说，顾渐和圣女，最后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顾渐不知去哪了，但桌上放了一瓶修复神魂的丹药，陈酒想了想，还是拿了起来。

可自己答应了顾渐会留在他旁。

不怎么说，还是得去谢谢顾渐这几日的照顾。

顾渐沉默下来。他明知陈天皎的话定有挑拨，可让他从何反驳呢，说自己足够特别，特别到可以让陈酒上自己吗。

陈酒把药瓶放回原位。既然顾渐的心已经平稳了，他应该远离顾渐，无论是情意还是情，只要他们彼此不见，总有湮灭的那一日。

陈酒陪陈小九玩了一会。众人对陈小九隐瞒了他的伤势，陈小九以为他是今日才回来的，很是兴奋。

顾渐微微抬眸，又恢复平静。其实在九阍秘境，陈酒变回千之主的样貌时，确实在排斥自己，只是他有时，不想细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