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却是如此，医师此途中少有慌，冷冷脸，一心不二，待床褥给血沁，孩童终是呱呱坠地。

发生变化，腰腹隆起，渐渐有如山丘一般，只不过不似山峰层峦叠嶂，圆圆，轻轻摸着，掌下偶有几下动静，是腹中婴童喜极，与父戏耍作。双微微隆起，只小小巧巧。有时他觉着酸胀轻，手隔着衣料，皱眉轻轻。雨画玹遵从医嘱，只闲时便于他后坐着，掌心向他前探去，一边抚摸肚圆圆，一边掌心沿双廓顺时轻，以解他烦闷酸胀。

族中仍有闲言碎语，可雨画玹喜，纵是煽风火，也平静止。久了久了，他腹中有喜，雨画玹喜极，后事却是磕磕绊绊。

指尖丝帕，仔细仔细，洗净他上的汗与白。

不多时屋内已经收整清净，满沁血床褥换下，以用丝帕拭他上汗珠粘腻，雨画玹退散家仆，谢过医师，于满屋血气与清甜中，拥妾与长安眠。

婴童便是这般平和，喜之中降生，于十五月圆之夜。那夜他面惨白，满额大汗，于榻上，雨画玹上倚着靠着，不哭不叫，只双手环着肚，似是不舍孩童自骨血之中分离。而雨画玹在他后拥着他，不知如何安，掌心握住他环抱肚之手，低一遍一遍吻他早已汗惨白的面颊。

嘱托他安心养胎，三餐外，鲜果，补一并不少。可他清瘦孱弱，纵使怎哄怎骗，也不多动一二，每日清白米，再加几糖果糕饼，便可满足。时日渐近，他倦怠疲饿，雨画玹心中急切，也不好勉，洗净鲜果备着，待他渴了，饿了便柔情喂服。

襁褓丝中，方才降生的婴童皱皱，扯着小细嗓哭嚎几下，待他拥怀中，便乖顺讨巧，歇了泪轻轻哼着，小手小脚柔柔动着，雨画玹在他后，怀中拥妾与长，望着那只比自己稚许多的眉目双，仰面长叹，泪自角落。

族中早有打算，曾不及魁时，便促雨画玹与正妻生育同房，而正妻平和，不多求，更不扰雨画玹初为人父之兴，独自找了些丝绸布，于房中自行安乐享静。

对有妾室仍旧留有几丝念，尤其望他肚。可那腹中婴童太过骄纵蛮横，雨画玹心温情，只拥着他，额首轻抵他肩膀，嗅他上香。

世间万幸不过如此，婴童轻睡，他倦极，却望着怀中婴童，还是舍不得闭，雨画玹拥他怀，手心轻婴童安睡时，蜷缩前的稚小手。

自那往后，他满心满目皆是孩童，雨画玹一旁望着，看他笑得眉弯弯，轻抚婴童小手小脚。心下满足，双目偶酸涩，似是清散世间一切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