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住了三个人，两个挑了上铺，一个挑了下铺，她是第四个到的，挑了靠门的下铺。了下自我介绍，彼此认识了一下。穿得相对时髦些的姑娘是本市人，十九岁，叫方华，住在明斜对面的上铺，一看家条件就不错，床上是小碎的床单，被也是同系列的碎儿被面儿，淡黄的棉线枕巾，床下放着两个脸盆，这应该是手脚分开用的了，脸盆里还放着牙膏牙刷香皂之类的档消费品，桌上放着的镜和梳应该是她的，还有那个盖着手绢的茶缸应该也是她的了。这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大小似人。

东西先放在一商店了，说了下午来取，明娘又带着明和未来大嫂到两条街外的二商店。老都县城横四竖三七条街，一共四家商店，都在中心这两条街上。这女人逛街的属，不到了什么年代，它都不会变。

学手续都是学长帮着办的，明只需要坐在边儿上等着就行，学长跟大哥就都给自己办好了。周围的同学，家长来送的几乎都没有，人人都是自理，她这样的，理来说要被笑话的，不过一看她的样，全都恍然，原来是她啊。然后就好像明啥也不用是正常的事儿一样，也没有笑话她了，还时不时的有学长学上前来问问她，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

宿舍在三楼，门有看门的大妈，不让男生门。就开学报这天给通了一下，让男生帮着抬抬行李啥的去。

等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打上了行李包，再拎上脸盆壶啥的一个网兜。明就跟着大哥发了。

东西买回来了，接着姥姥和明娘就一块儿忙活着给明被褥。

接明和大哥的，是明直系的大三学长，二十五六岁的样，七七年第一批的考生，本市人，穿着绿的军装，带着镜，一听明的名字，就说知她是谁了，原来明的事儿早都在学校传来了。说今年学校来了个十五岁的小天才，都等着看明的真人呢。

这比在家还受关照的节奏啊。

八个人一个宿舍，光溜溜的铁架床，上下铺。上面铺得木板。靠窗放着一张退了的方桌，连凳都没有。这就是宿舍的全了。

一一都买上了。

一百多里地的路程，绿火车跑了快两个小时，咣当得人都快散了。大哥还坐得享受的样。到了车站，就有学校的学生举着牌在接。也没有车啥的，只是有个人帮着领路而已。走了有十几里路，才了校园。

得，还是免不了被围观的待遇。

又闲逛了一会儿，中午买了粮凑合着吃了。就回一商店等明爹来接。

“洗脸盆，茶缸，巾，胰，饭盒，筷，差不多了。”明把兜里的小纸条拿来，照着念。都是大哥问回来的。

对面下铺住着的姑娘也是本省的，叫王红玉，今年二十二了，复习了两年，才考上的。穿得用得跟明差不多，应该也是家里不愁吃喝的，不然也不能让孩复习这么多年就为了考大学。

“明，你上学还要啥了？”二商让的日用品比一商店全，到了二商店，明娘就问明。

大哥这两年经常在外面跑，门不打怵，特意请了两天的假送明上学。厂里都知是送明上大学，领导也都乐意给这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