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他还是咯吱咯吱地啃完了，原本得差不多的锅被收起，片好的黄瓜拌了沙拉酱，另一半胡萝卜片最终还是了搅碎机。剩下的那只土豆搁在窗边，没多久就长了芽。

陶行成也笑了，但最后这声“嗯”卡在间，化成了一声叹息。

陶行成从冰箱上面翻一包方便面煮了，敲只、丢一把青菜、再剪几香，绿的黄的红的挤在小小一只锅里，看起来意外的健康。

他垂望着砧板上片了一半的胡萝卜，听着电话那江随最后同他说了一声“对不起”，抬手将煤气灶拧灭。

江随说完分手之后沉默了很久，陶行成也沉默着，最后问，为什么。

更何况，他和阮书彦，原本就是家人。

的好像都不重要了。这他和阮书彦达成了共识，也就这么放任他去了。

而阮书彦也是他唯一愿意承认的家人。

不带情绪的三个字，似乎只是单单纯纯地想要确认某件事，又似乎是想要表达江随不面对面说清的不满。

再后来，阮书彦了男朋友，也在同一个城市读研，同她的学校隔一条河，在秦添学校隔。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对付了。只不过一个人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开火的必要。

秦添啧了一声，李航便闭嘴了。

橱柜里的所有餐都只有一份，锅也是。一只炒锅、一只煮锅、再加上这只煮面专用的两用锅，那么大的储空间只填满了不到一半。任何人拉开橱柜扫一，都绝不会想到这间屋也曾有两位男主人，朝朝暮暮，一起生活了整整四年。

毕竟不放任也没用——他哪来的话语权。

他连另外拿只碗都懒得，直接端着这只锅坐到餐桌前，就着那包小零极其敷衍地对付这顿晚饭。

江随又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那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他了气又吐来，气息扑在话筒上，变成滋啦作响的噪音，“你很好，但我们可能其实还是不合适。”

但这会儿秦添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敷衍，李航思考了半天，到底还是讪讪地说：“这不太好吧，她好歹是你最熟的……”

陶行成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挂了电话，他拿起还没经菜刀肢解的那半胡萝卜啃了一，太，刮得牙龈疼。

江随答：“你知是为什么。”

异国他乡，三四年的时光，足以让几个原本无甚来往甚至完全不相识的年轻人相成家人般的密友，他们确实太熟——熟到本无需在这会有媒介的公开场合拿腔作势向别人表演他们的亲密。哪怕他不席，阮书彦和她未婚夫也绝无可能责怪他。

陶行成没应声，江随等了一会儿，叫了他一声“成哥”：“你就当我外面有人了吧。”他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涩，“这样应该会容易一。”

四年的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他和江随的情，说不，说浅也绝不会浅，只是因为两人都不属于轰轰烈烈的，再怎样也不太会有轰轰烈烈的氛围，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九院里同一天内的两次偶遇、一两次神与肢的试探，确认了该确认的，后面的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朋友、恋人、一直到搬同一间屋成为家人，展不可谓不快，但没人觉得突然。

阮书彦同他在一个城市念的大学，他修的学士，阮书彦修的硕士。最开初他们只是互相知对方的存在，后来某一天秦添在河边树下长椅上写着论文，来隔校园蹓跶的阮书彦遥遥望见他，觉得熟，便试探地喊那个玩笑一般的小名。清亮的声音穿过飘着柳絮的空气，他抬，望一双与他十分相似的睛里。

原本好好一盆炒三蔬，最后七零八落。

陶行成一直以为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分开，但昨天晚上，江随在电话里同他说分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意外——好像他早就从某一时某一刻意识到了这，又或许是许许多多的每时每刻累积起来，最终堆砌成理所因当的两个字。

他从不喜吃胡萝卜。胡萝卜是江随喜。

“你都说了我们那么熟，真要喜也不是在这场合。”他依然望着远那条暗到发黑的薄云，话语说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