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十，一辆熟悉的黑越野车停在了神病院大门。把个视线堵得是严严实实。

然后他一差没当街跪下，幸好疾手快扶了下行树。

车在神病院门停了半个多小时，从路眠雨的角度只能看到驾驶侧的车门。他看到杨医生又走医院大门开门上了车，却不知另一侧上去的是不是黎姜。

车又离开了。剩下个空的院门。

那个某人也终于不再穿个破的大衩在屋里面晃悠了。

屋里还是自己离去时的模样。床，简易柜，堆积的杂。落了些灰，但还好，不算脏。

对那个人来讲也是的，总不能让人家一直活在愧疚里面。人家已经了够多的弥补了，该自己主动寻求个和解了。既然已经痊愈，既然能活下去，就没必要再赖在人家的保护之下了，像个碰瓷的赖。

里面还有一团纸。孤零零躺在垃圾桶里。黎姜把废纸扔去后它好像还很开心，殷勤地往一侧挪了挪，腾了位置给新框的废纸。

黎姜想不起来上次离开这间屋时往这垃圾桶里扔过什么。他蹲下瞅了一会儿，灯光照得纸张有些透明，另一面好像是写满了字。

大变态。

等过了黎姜在三合板房里睡的那四五个小时，等过了黎姜掏手机来查看时间再查

时间向前倒一天，这是周三。是黎姜原定院的日。也是路眠雨收到的院通知上写的日。

这里怕是一个没有人愿意碰到的伤疤。那个某人也不曾来过。

那两扇沉重的铁门如今用钥匙打开竟然是那么轻而易举。

黎姜回到他的那两个三合板之间，把东西收拾了收拾。手机还得留下，衣服都穿过了，还回去也不好。其他的东西要还，还有钥匙，卡里只有那十万块钱了，连卡也一并给了吧。黎姜把包收拾好，写了银行卡的密码，又写了一张五万的欠条。他知某人给他置办的这些行都价值不菲。

只剩下一盏灯还映照着无人的仓库。

生活总得画个句号，才能再重新开始。

边骂边瞅。他已经认命了。

只有自己揭开了这层遮羞布大家才都能向前看。黎姜撕了纸，把桌上的土了，把包放在了桌上。

一边瞅一边骂自己是变态。

黎姜还在网吧里迷糊的时候，路眠雨就已经等在神病院门了。早晨六，他把车停在了老远老远的地方，然后自己步行到神病院大门，躲在一排树的后面往里瞅。

这些算不得什么。

淅淅沥沥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撑伞遮挡视线，他索就收了伞躲在树下。树下躲雨倒也有效，只是有一个缺，不知何时就会有一滴雨忽然砸到脑袋上然后迅速衣领。

路眠雨站到最后都麻木了，怀疑自己就是树的一分。雨脖领他都觉得在收分。

很多事情，连个影都没留下。

。豪迈之情全都被打断了。

黎姜用巾简单了脸，了肩的血迹，带着包又重新走向了那个曾经禁锢他的地方。

他准备离开。了手上过桌的废纸，黎姜随手扔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没人告诉他的院时间，他就只能那么地望着。

黎姜伸手捡了来。然后一一展平，展平岁月的棱角，展平某个人心中百转千回的愁。

还有钥匙。再也不需要了。曾经那么想打开这两扇门，后来又那么怕打开那两扇门，而如今关上打开都由着自己了，却什么都不需要了。

。杨医生的车。

晚十的仓库，黄的灯光摇曳着不曾诉说的情愫。

路眠雨没离开。他不知黎姜有没有被接走，于是他继续等待着那个不确定。

路眠雨骂得多少有些没底气。毕竟他也没立场去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