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希然疾步迎向万悬，万悬翻下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揽怀里说：“你怎么连斗篷都没披，不冷吗？”

纷纷扬扬的雪在屋外迎风飘舞，了炭火的屋内却温如。希然轻轻弹拨着一曲，清丽的音韵委婉舒缓，如梦似幻。

“客官，您果然是好光，这匹银锦缎贡后就剩这一卷料。尊夫人的量尺寸但凡再大些都不够整的，也算是巧了。”掌柜拉起衣角，“您看看，这上面的蜀绣针法工整绢秀，都是一等一的绣娘绣的。”

希然伸手轻轻掸掉万悬肩上和上的雪，“我没事，看你……都快成雪人了。”

“这首好，我喜。”万悬轻抚着希然的小腹，“瑾儿也一定喜……”

“只是下药的事吗？不是应该答应我‘不离开我’吗？”万悬勾起希然的下，注视着他说。

“不是答应过不会再对你下药了吗？”

也许是听到了蹄踏踏之声，琵琶声戛然而止，万悬远远看见希然拎着一盏灯站在路等他。希然上雪青的袍服被白雪映衬得十分明艳，略微卷曲的银长发披散在后，正心神不宁地张望着。

风雪中，万悬只能靠觉来判断自己走了多远。恍然间，有清扬激越的琵琶声传来让万悬只觉得鼻间一酸。

这一日他收拾好了行骑着银骅去了镇上的一家布庄。掌柜一见他便乐呵：“客官您来的正好，后天我们也要回家过年去了。”掌柜边笑边领着他往里面走，一件由银蜀锦制的长衫正挂在显。

“夫人……”万悬的脸有些发。这卷衣料的确是他一就看中的，银的锦缎上绣着由浅及叠的大朵粉芙蓉，旁边衬以亮银瑞草、宝相和蝴蝶纹。纹勾连不断，细腻绝，彩更是雅艳相宜，正应了蜀锦与蜀绣“锦上添”、“冰纨绮绣冠天下”的名。

“云迢迢，路迢迢，山川几重毋须问。不辞寒雪。”

“上次听客官提到尊夫人在家待产，这腰我们便放宽了些，等尊夫人月份大了也不碍事。”掌柜笑眯眯地边打包边说。万悬的脸愈发了，他结了账了声谢便了铺。

希然的角弯了弯，万悬又笑：“这些日休养得好些了，连笑容都多一了。”

“上次听你唱曲可没什么好事。”万悬刮了一下希然的鼻。

落寞了不少，“总不会是什么事了吧，但如果真了什么事，银骅早就回来报信了……”希然垂了眉，“也对，这除夕本也不是我的节日，他理所当然是要陪同门一起过的。”

“你不也是？”万悬轻轻抚掉他银发上的雪，“回家吧。”

独自在农舍的万悬将手臂的伤拆了线。这些日他了些时间，在上次顺着谜语找到的山涧多次查探，但都一无所获。他也一直在演练左手用剑的招式，不过依旧十分不适应，他心知这并非一朝一夕能成之事。

大雪纷飞的傍晚，天已全黑了。万悬正骑着银骅赶路，雪路，他心里着急却也快不起来。雪越下越大，后青城山的廓也渐渐隐了迷蒙中。

“月下影，灯下影，冬炉冷酒执手。共卿饮秋。”

“是吗？”希然眨着睛看向他，灰蓝的双眸在雪光的映照下如星光闪耀，“我新填了词，用完晚膳唱给你听。”

如同脸上飞过了火烧云，希然垂了，万悬搂着他一同了屋。

希然笑着靠在他的上，这让希然生一些错觉，总觉得他们已经摆脱了那些忧心之事，隐居在这农家小院里，“至少……至少现在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也许是因为临近年关，也许是因为漫天飞雪，一路上皆没有行人，安静异常，让银骅的蹄声显得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