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折实在听不下去了，凑了过去。

越昶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看见他，勉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给他一个笑容。

“别多想了，”时旭东说，“我白天舀了河来，烧泡脚？”

沈青折。

他都了什么啊……

沈青折微微眯，刚要开，时旭东就住他的嘴。

他痴痴盯着，开始浮想联翩。然后就听见沈青折开，声音沙哑：“我听见你对女尸说话了。”

两相对峙，脸上都前两天打架留下来的淤青。

哥舒曜在城里逛了一圈，觉得太不吉利了，也在城外支了帐住。

无人分享，居然只能跟棺椁说……时旭东思考着明天怎么拐弯抹角秀到情敌面前，打好了洗脚，回来跟老婆在一个桶里泡脚。

时旭东话音没落，前人就凑过来亲他。一个轻柔的吻，像是落下来很快就化掉的雪。轻柔而凉。

饮用也成了问题。叛军来时有人走投无路投了井，把井都染成了红……

脚也好看。时旭东想。

时旭东用脑袋碰了碰他，沈青折抬，勉笑了笑。

他被沈青折踩了踩。

时旭东几步过来，挡在了面前，冷脸：“。”

沈青折脸上的笑容凝固。

越昶怔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看到他们手上的金戒环，在斜落的光下闪着光，很刺。

手心一阵的觉，是沈青折拉着他的手在写字。时旭东收回思绪，努力辨认。

上辈死前，沈青折对他的情就像是碳盆里的碳烧到最后，表面上已经是一片灰烬，手伸过去，却还能觉到余，灰烬里拢着没有烧尽的小块火红碳火。

“……我也你。”

沈青折：“……”

院中还停着李元平那位悬梁女眷的棺椁。他们给城内每位死者都准备了一副，让哥舒曜烧他的甲算吉日，准备择日下葬。

“或者是想说……”

于是忍不住低亲了亲，贴着他的嘴说话：“别说话，不然嗓又该疼了。我猜猜你要说什么？……猜对了你亲我。”

时旭东路过女尸，又折了回来，对着棺椁说：“刚刚老婆亲了我。”

时旭东说：“你不懂。唉。”

“小心她晚上诈尸，找你算账。”

“嗓还没好，别说话了，”时旭东攥着他的手，回答他的问题，“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晨练，顺便担的。”

他去给老婆烧的步都格外轻快起来。

时旭东赶跟了上去。

就算是唐军来了，许多人也门闭，不敢冒。这个时候“兵”的行径往往和匪无异，区别只是在于一个取得了合法份，另一个没有。甚至有将领会纵兵掳掠，只为了获得补给。毕竟打了败仗要被罚，还要上史书被鄙夷唾骂，但是小民的哭声是不会被史书记载的，为小民牺牲功名利禄，无论怎么看都不值得。

活着的女人很少，要么被掳掠，要么被杀，要么自杀。活着的小孩也很少。不知被裹挟去了哪里。

这是和平年代的人无法想象的混，沈青折在城内里外看了一圈，心情愈发沉重。

李元平家中女眷据说被那些叛军瓜分掳掠走了，只剩下一个不堪被污，悬了梁。他们昨天来时就看到悬挂在中堂的女尸，于是谁都不愿意住这样的凶宅，各自去寻民宅借住几日。

想看见我，是吗？”

“这个我可以解释……”

“？”

“是想说……老公晨练跑那么远，力好好，比其他肌男都好。”

他在害怕自己。

越昶的心凉了半截。

越昶的视线越过他，对着沈青折说：“青折……你连话都不跟我说了吗？”

时旭东有的时候是真的小心。

沈青折就笑，等着他猜。

他的躞蹀随即被人扯了扯，时旭东回首，沈青折冲他摇摇，径直走了。

“还是想说，跑那么远，他好我，比越某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太幼稚了。

沈青折比之前在西川时见到的还要苍白羸弱，仿佛是行将凋谢的朵一样。

的。

但他亲手把它捂灭了。

沈青折带疑惑，勉开：“什么时候？”

沈青折看了他一，有些下意识的恐惧，往时旭东背后缩了缩。

但是叛军所过，哪有不死人的屋？甚至只有一个死人就算是幸运，有一些不幸的，绝了，一去是满院的血迹和散落的尸。

时旭东伸手挡住他越来越靠近的手：“让你丫你丫听不懂中国话是吧？”

胆大的，就挑了较为完整的民宅借住，胆小的脆扎在了城外。

时旭东跟着老婆了临时落脚的宅，据说是先前汝州别驾李元平的宅院，比他们在长安的小院要奢华上不少，还有各浮雕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