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火队，沈青折更糊涂了：“所以带了火队？我怎么不知？”

陈宝攥着一断了的杆过来，似乎有些近视，挨得很近了才认来：“沈郎！”

“是，”陈介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见沈青折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解释，“这条是那时被山石砸的。好在沈郎营中大夫妙手回，让某保住了，只是稍微有一跛，不碍事。”

卢杞比了一个刀砍手势：“郑叔则，总会有仇家的。”

“是，”陈宝有些低落下去，“这位兄弟……是被哥舒将军挑下的，哥舒将军营里的老兵说……说是因为旗杆被断了，不吉利。之前他耶耶的旗杆断了，就打了败仗。”

他有时候会想，将火药投到战争之中，是不是错了，将本就向渊的历史又往更推了一把。

时旭东不是太愿意想起。

“！”

“某之前不知哥舒将军行事风格，也曾冒然报告军情。但是被打了来，说是……这个时候，哥舒将军不能见着蓝。”

“自然记得，当时你躺在担架上，也要喝庆功酒。”

有些面熟。

曲环那次援兵之中就有邠宁兵，这次征召之中也有邠宁兵。

“记住，沈青折的一定要带回来。”

陈介然怕他不信，连忙喊住了路过一人：“阿宝，你来，上次你是怎么被打的，都说说。”

李希烈着脸：“你去汝州跟李克诚说，要么他提着沈青折的来，要么提着自己的来！”

“带了，但是打散编了各营。”

他被时旭东扶下，听见背后有人唤了一声：“沈郎？”

一方面可以说是以最小代价结束了剑门关战役。

“都统，”周晃犹豫了很久，“人怎么提着自己的来。”

“哥舒将军说他命里犯火。”

但是到了营门，守着的将士拦住了他，给了一个让沈青折目眩的理由——

把炮兵解散编步兵营……沈青折觉得哥舒曜可能有自己的考虑。

虽然很多事他都没，也没手哥舒曜营里的事务。但带了多少队伍、分别来自哪里，都是什么类型队他还是知的。

沈青折看了看自己上蓝圆领袍，愈发茫然。

“我是他的上级，还敢把我打去不成？”

“什么叫霉？”

沈青折：“？”

这都什么啊。

“我去会会他，”沈青折连气都气不动了，折往主帐走。

他被仇家灭了全家，刀砍死，沈青折不过是借住的时间不大巧，不幸被牵连而已。

今天日不好，谁的面都不见。

他天喜地，企图拉沈青折，被时旭东隔开。陈宝眯起看清楚人，更激动了：“哎呀，时都！是我呀，阿宝，每次添药都会炸的那个阿宝，火队，想起来了没？”

卢杞一路心事重重，回到自己府上招来心腹密语了一番，叫他赶去洛，拦住郑叔则不要下手。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陈介然忙说了叫住他们的缘由。

沈青折想起剑门关那一役，动用了火药，山石崩裂，造成了大量非战斗减员。

另一方面……面前就活生生站着一个“代价”之一。

“最好是不要见火，火药就更不能带了。”

如果晚了一步……

“沈郎，时都，”对方叉手一礼，“三年前于剑门关见过。”

沈青折回，看见一个面目普通的将士，跛着脚往他这里走。

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去当被牺牲的“代价”？

沈青折赶到了彭婆郊野新立起的大营，一片来往忙碌之相，空气里都隐隐弥漫着战场上的血腥味。

难哥舒曜是想悄悄用火药，惊艳所有人？

但是下一秒，陈介然就苦笑着说：

“某是想提醒沈郎，这个时刻还是不要去大营见哥舒将军，或者换衣服再去，”陈介然苦笑，“免得霉。”

沈青折张了张嘴，沉默了半天，抓住时旭东胳膊勉稳住形：“我想氧。”

“沈郎，”陈介然忙拦他，“衣服还是换一下。”

沈青折看了他胳膊上的蓝布条：“邠宁？你是叫……陈介然？”

沈青折：“……”臭脸猫这都什么怪癖啊。

而且什么叫冒然报告军情？不冒然能行吗？

沈青折捂住了自己的额。

“沈郎竟还记得，”陈介然一时怔然，正，“邠宁行军司，陈介然。”

这些都跟他卢杞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了陈宝手里的杆：“这是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