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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什么是死。溃兵之态,精气神已经被打散了。
时旭东已经帮他穿好了轻甲,他拍了拍黎遇的肩膀:“之前跟你父亲说教他怎么打仗,是我托大了。黎都头才是真正的宿将,是真英雄,说我是奇谋机巧一点没说错;但这些奇谋机巧,教教你还是足够的。”
他自行走了出去,撩起帐帘,外面越来越大的呼喝声这才清晰起来,传到黎遇的耳中。
下弦月的月色不甚明亮,落在沈青折身上,给轻质银甲镀了一层清晖。
黎遇听见他喊了一声“张承照”,跟那长脸细眉神色严肃的水师兵马使说了两句话,随即回头看自己:
“跟上。”
夜色之中,隐约能听见远处有吆喝声:“咦哟嘿,咦哟嘿——”
在安静的夜里,有人声要比没人来得吓人。
“大约是附近的村民,”沈青折侧耳听着,笑了下,“这样喊一夜,就能守住田地,驱赶野猪。”
丹景山东北侧的石河上,泊着数艘斗舰,黎遇还在消化自己今夜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九陇新繁这一带水系是连通的,这个属于大家都知道的废话。
九陇挨着西侧的丹景山而立,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废话。
孔明灯会飞。
煤会燃烧。
煤烧起来很热。
涂了胶做了隔火的绸布烧不着。
为什么一系列废话,一系列有迹可循,可以连成一个古怪的事实?
“这个是热气球,”沈青折说了第二遍,“现在你只要知道它可以飞起来就就好了,我们派一队人飞过去,把贡布卓杀了,以鸣镝为令,水上、陆上都进行突袭,借助地形分割包围,集中部分的兵力优势,这就是水陆空协同作战,我说明白了吗?”
黎遇:“应,应该?”
沈青折:“……别应该,宝贝。”
张承照看了看自己啃得坑坑洼洼的手指,反正他是明白了,就是明白的有点废指甲。
沈青折:“我还是再给你说明白点儿吧。”
黎遇晕晕乎乎,点头。
旁边的时旭东忽然警惕,想起沈某“平等地爱着每个肌肉男”的宣言,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警告。
沈青折背后发凉,觉得自己又要哄狗了。
“咦哟嘿——咦哟嘿——”
老妇吆喝着,在田埂上走,她佝偻着身子,穿着短褐,手里提着一面小锣,时不时敲一下。
“嘎婆,小声些,”小外孙跑了出来,“要引来吐蕃人!”
“哈戳戳的瓜娃子,”老妇不耐烦,“山上野猪子好多,要把我的菜都吃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