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旭东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沈青折沉默，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雾。是非对错，前世今生，都如烟如雾般朦胧。

但时旭东总给人以压迫，让人忽略了他长什么样。

时旭东换了的异纹翻领袍，胡也刮净了，下颌恢复了光洁，发似乎也洗了一番，正在散着晾。

他看沈青折又陷思考，怕他陷在里面太久，忧思过度，便问：“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再睁开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看见旁边的胡床上有个影，是坐着的。

万一，一碰到，就像是泡影一样溃散了呢？

他悄悄望了，发现沈青折虽然应了声，却没有闭，只是侧躺着，好像在看着自己，但其实神是放空的。

这样看还是很帅的，至少很多帅哥都跟长发不适。

他当过兵，住过不短时间的集宿舍，晚上睡觉的时候有别人的声响实属正常，甚至会造成不小的困扰。那些军队里的大老，白日里训练过后倒就睡，鼾声此起彼伏，他有时候晚上要带耳才睡得着。后来被父亲发现他的耳，还说他是病多，少爷兵。

只是……沈青折的呼好浅，又轻。

“不一定，”时旭东，“兵不厌诈……何况我们连真正的云尚结赞长什么样都不知。”

一动不动坐久了，他的有些僵。但是这张胡床明显老朽，一动就发嘎吱响声，他不敢什么动作。

时旭东不自觉地去数。

他陷昏睡前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往里侧挨了挨，留了靠外的宽阔空侧。

他转过来，还是很清醒的样。

时旭东就是那样，可以信赖，可以依靠，但始终是很有距离的个，骄傲又节制。

沈青折睡了来到唐朝以来第一次好觉。

沈青折只是看着他，时旭东搜刮肚，居然也只有正事可以聊，于是亮了一盏灯：“刚刚有人来报，夜袭所获并不多，粮草没有烧起来，反而被对方俘获了两人。”

太直白了。

听到这个，时旭东皱起眉：“……我是在大漠走散之后重新被找到。”

时旭东觉得自己微颤了一下，耳朵都麻了。

“我守着，你睡。”

“是我叫崔宁带人去夜袭的……”沈青折略皱起眉，“云尚结赞果然很缜密……我还有一个疑问，那个被你中的全甲人，究竟是不是云尚结赞？”

他看来沈青折状态不对：

“也不过两周，刚好是十四天观察期，”沈青折想了想，“或者还要加上一旬，他们说原本的七郎落了，捞上来之后昏了十来天。”

天一黑下来，因为资源缺，没有灯，月光斜照来，让屋里的情景格外清晰。

“……时长？”

“你不睡么？”

今夜大约是不用睡了。

时旭东说完这句话，又悄悄在心里反刍了一遍这个词汇。

“时长的话多了些。”

他开，声音有喑哑：“没事。路上歇过，不怎么困。”

沈青折却已经不敢敞开心扉。

寝房不太大，他们呼着一片空气。这让他有一错觉，好像隐约可以觉到另一个人的温。时旭东想象着，空气他的内，在呼系统循环，氧气与二氧化碳换，而后吐二氧化碳和一些蒸气，这些分，其实还会被沈青折……

“天黑了，睡吧。今夜不会有夜袭，有我守着。”

他不知自己维持了这样的姿势多久，手臂都发胀发酸了，直到沈青折那个小丫掌着小灯来，唤了一声，说是请他去更衣沐浴。

沈青折沉默了一小会儿，说了声：“好。”

“嗯。”那人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时长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月凉如。

“嗯……”

“是吗？”他说，“可能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人。”

时旭东问：“睡不着吗？”

“大漠？”

浑都在疼。

沈青折没有推拒，也不脱衣服，径直和衣倒在床上。

冷静。他对自己默念这两个字。然而似乎是因为沈青折就在旁边，总沉静不下来。

大约是因为自己心绪不同的缘故，这规律的呼声听起来也很悦耳。

我们。

一息。两息。

夜里，沈青折眉生动，好得像是一个梦。时旭东心里也得不像话，声音也放柔和了不少：“那聊聊天？”

“原本的

时旭东屏住呼，心脏都憋得微微发痛了，他刚伸去一半手，却又悬停在了空中，不敢再往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