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妈妈，和我说说话吧。我难受。”

沈青折觉得像是一块瘪异，是被别人嘴里那么奇怪。他下意识了涩嘴，才觉得自己能缓过来一些。

他看着那浮胀的尸首，他本不应该觉得害怕的，他的父亲生前是很温厚的人，可此刻却让他觉得陌生。

痛苦到了最后，竟然还可以给他一个这么好的梦境。

太冷了。

“青折，好孩……”他颤抖的手拂过他的，“你要好好的……好好上学……”

该这样难过。但是真到了这样一刻，竟然就像死了一百万次一样，的闷痛断断续续，越来越沉重。他蜷缩着，无法动弹一手指，意识却又这样清醒，一遍又一遍，叠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就像经历着一场永无止尽的凌迟。

人都死了还能疼吗……沈青折断断续续地找回自己的思绪，缓慢睁开，先看到的是面前的暗纹帷帐。

他不需要人保护。

不知在这样的地狱里煎熬了多久，他再一次猛然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彻骨的河中，回过去，看到了一艘破旧的白渡船，横在河岸边，像是要来渡他。

而后，他嘴里吐一个陌生的、属于女的名字。

没有回音，不会有回音。

他走过去，越昶冲自己笑了下。他穿着居家服，梢嘴角有了细纹，年轻时候的锐气都被磨平了，显很平和的模样。

父亲在烟，在黑暗里，像是一颗暗红的星星明灭。

模糊的视野里，好像呈现幻梦一样的场景，越昶正在厨房给他早饭，外面好像在下雪，漫天都是白的，看不是在哪里。

只是学校也像是另一个炼狱，他被羞辱、孤立、打骂，施害者的面目不清，总蒙着血。只是因为他不一样。

沈青折：“妈妈说：好孩，青折，睡一觉吧。”

他不知自己错了什么，只是渴望一些温和，竟然要被这么折磨。

他定定看着那破旧的渡船，变成了父亲的尸首，浮胀惨白，不知在府河冰冷彻骨的里泡了多久。他前模糊着，这才发现下了雨。

很大的雨。

他尚且不明白什么是生，什么是死，这一刻，无尽的黑暗包裹住了他。

他被爸爸举得的，妈妈在旁边，嗓音温柔：“青折，我们去看星星呀。好不好？”

他看见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从他生命里过。

他像是走长路的人，在荆棘路上跋涉，被割裂了肤，几乎无完肤。他看见了母亲面目青紫的尸首，辨认不本来漂亮温柔的模样。

我会好好上学。

他在灰土脸的青里，漂亮得像是一个异类。无父无母，连保护他的人都没有。

屋里有冷，他抱住了越昶，对方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回抱住他：“怎么了？”

“妈妈说：我的猫猫，我的宝贝，你怎么又在哭啊？”

他们面前，是母亲满面青紫的尸，冰冷的，辨认不来原本漂亮的模样。

他被人抱起来，才发现自己变得很小了。

沈青折迟缓地摸上自己的脸，摸了一手的，像是河一样，是黑的。

他从很早之前就是孤一人。

有个小小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来。“七郎！”她说，“七郎终于醒了！耶耶，七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