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颤抖了一下，“就没有想过……你是在白白浪费四十年的时间吗……”

“德拉科……”救世主看着他，微微嗫嚅。

在灰尘浮动之间，被天窗分割得方方正正的日光洒下来，洒在那些已经有些褪的旧照片、车票和枯的草之间，一旁还有救世主的几句简短的记录。

他看着他，幽灵的泪像苍白的珍珠一样坠落。

他踩着凳翻了翻一个老衣柜上堆叠的书堆，忽然翻找到了一本相簿，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又被浮灰呛得轻咳了几声，然后小心将它拿了下来。

也许，我不该报以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知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这四十年来，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为什么要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找寻一个本不可能的希望，然后在等待了四十年之后，却徒劳认命！你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得不到！你就没有想过，没有想过……”

救世主缓缓翻动着那些老旧的书页，不时和他讲述着这些年来，他旅途上的所见所闻。德拉科安安静静听着，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些照片与车票背后，一个行走在路上的男人，从青年时代到年华老去的背影。

“从几年前开始吧。”救世主笑了一下，“我年纪大啦，没有那么大的力了，总是力不从心，所以，就不再去了。”

他说着，从一旁成堆的书籍笔记里翻找起来，“我还过几个相册集，收录了许多我在路上的照片和车票，还有当地人送我的明信片和我收集的树叶……哎，东西太多了，不知放在哪里了。”

哗啦哗啦，无数的纸张四散而落，像惊飞的白鹤掠过两个人的旁。空中的灰尘被翻飞的纸页扰动，在光下如金粉飞舞。

一张又一张的素描，或正或反落在地上，像枫叶般铺了满地，每一张都笔极尽细腻和生动，极尽用心与认真——仿佛下笔之人重的意要

，每一趟旅行，我都会尽力去记住沿途的风景和遇到的友善的人，如果实在记不住，也要拍下来。”

在一片纷飞的白纸之间，惊鸿一瞥，德拉科看到无数白纸之上，绘制着许多黑白的素描画。

他忽然飘了过来，飘在救世主面前，俯视着他，微微歪着，问，“为什么？”

2028年，北非埃及，开罗。在卡纳克神庙外买了两张莎草纸，卖莎草纸的人是个巫师，对我说这纸在古代埃及能有沟通的能力。他不知我能看来了他的份，一本正经得向我胡诌，也许他说得是正确的，但没有法的麻瓜是不可能到这一的。我尝试用古埃及的法文字绘制了召唤亡者的图案，亡灵法的波动一闪而过，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

“这都是好多年来一收集的，我收集了好几本呢，这只是其中一本。”

“你的人生，能有几个四十年？”

他的眉蹙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很不解，很疑惑，他年轻的脸上浮现太多太多的困惑，尾角却向下拉拢着，又给他平添了几分悲伤和愤怒。

“有些事情，只能给命运，不能求。”救世主合上手中的相册，笑意温柔而从容。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德拉科越说越激动，他的愤怒灼烧着，让他觉到一痛，他一定是在燃烧着他的灵魂，他的灵魂在因为痛苦和悲伤而颤抖。

而是他的灵魂，在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共鸣。

“也是这些年，走过许多地方，明白了一些事情。”

2016年，尼泊尔，不知名寺庙。原上的太很晒，烈的原反应使我不能长时间在外行走，当地人送给我一束哈达，他们说我应该去经幡下祈福，佛陀一定能保佑我得偿所愿。

他的绿眸里有光一闪而过，平和的声音里暗藏着一隐忍的悲伤，他静静看向手中的相册，轻轻摇了摇。

那些纸张一张又一张在空中打着飘，渐渐下坠，坠落在他的面前，德拉科的瞳孔渐渐放大，倒映那些一张又一张的白纸之上，一副又一副的、描绘着他容颜的肖像画。

救世主后的衣柜上，刚刚被翻动过的书堆许是失去了平衡，忽然倾倒下来，撞翻了一旁一个装满纸张的盒。

2004年，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这里的烤很好吃，街上有许多浪猫，圣索菲亚大教堂很。

这是德拉科再熟悉不过的、他在镜中看了十八年的自己，是他定格在十八岁时，本该意气风发，却因为沉重的命运而在眉宇间染上忧郁与茫然的神情。

德拉科的心忽然又动了起来，他知那不是他膛里动的心脏真的变得痛。

“什么事情？”德拉科问。

一重的哀切像一样蔓延开来，像要将这小小的阁楼淹没。空气里浮动的灰尘也凝滞了一瞬，然后才在粘稠重的空气中艰难动。

杏薄、下尖细、肤苍白、神情傲慢。

“你是什么时候，才不再去了？”德拉科问。

时光就像漂浮在他们边的灰尘，在光下音乐浮动，缓缓转，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