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去桑海，带老六回来，一定要快。”父王这样待。

而他，呕心沥血数年，却在事后被赶了京城。

从那以后，连王府里最重要的人，也变成了六弟。

康王说：“太薨逝，陛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定然十分伤心，老六早日回京，也好承膝下。”

时不时伴驾，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面前。

“啊！世！”那丫惊醒了，连忙扶他起来，可又扶不动，只得喊人。

这个六弟虽然嫡，可王府孩多，夹在中间，毫不起。

他一度以为，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先帝想过继他当皇。

自己，再也没有先前的关注。

梦寐以求的东西，原来并不是很远。

“父王，您要让老六……”

康王世猛然惊醒，额上冷汗淋漓，不知是伤痛的，还是被梦惊的。

他哭了他笑了，床了吐了，都有一堆人挂在嘴边。

后面的事，如计划一般顺利。

康王世惊呆了。他可不是老六那个傻，这话什么意思，听得明明白白。

直到有一天，父王送六弟。

屋里留了盏夜灯，只有一个丫睡在脚踏上，安安静静。

康王世只能闷准备行装，赶往桑海。

先帝悲痛过度，没多久驾崩了，老六那个傻，什么事情都没过，就披上龙袍，登上皇位。

他竭尽全力，让父王看到他的努力与用心，但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

康王世不解：“父王？”

但是至少，他在康王府还是一份，不妾妃们给他添了多少弟弟，他仍是父王最看重的那个。

安静了一瞬，还是那个叫碧枝的丫反应快，回：“世妃去看小公了，世爷稍等，婢上去禀报。”

康王世沉着脸没吱声，丫们乖觉地散开来，叫人的叫人，倒的倒，汗的汗。

……

康王

或者说，早在送老六的时候，父王就已经给他铺路了。

康王世脑袋都炸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女人。

外守夜的丫鬟们涌来，起灯火，围着他七嘴八地问候。

渐渐的，太长大了，一起长大的，还有他的六弟。

不曾得到过的人，不知陡然失去是什么滋味。

“不然呢？”康王淡淡瞥过他，“老六自幼，与太同吃同睡，如同养。如今太没了，陛下自然要过继他的。”

他伤成这样，她居然没在这守夜？

“都闭嘴！”他哑着声音斥了一句，目光扫过这些莺莺燕燕，问，“世妃呢？”

趴了一晚上，很痛，很渴。他想挪一挪，结果只翻了个，就摔下去。

“可是……”

她只穿了薄衫，发髻已经拆了，显然先前就歇下了。

过了一会儿，世妃来了。

但他知，父王决定的事，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

当他发现父王在的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快去，别耽搁了。”康王摆了摆手，便又议事去了。

他想问，为什么一定是老六？陛下要过继，不能是他吗？他文才武功，哪样不如人？而且已经有了嫡，不愁嗣。

康王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特别的那个，先太才是万众所期。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普通的宗室弟。

可是后来，先帝登基，努力多年，终于有了嗣。

三更的梆声传来，他转看去，夜风下树影婆娑，映在窗上仿佛幢幢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