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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应该一路向北。
小云蝠感知着磁场的方向,于是他回头向身后的方向望去。紧接着,夜凌云看着身侧奔流的江水拧起了眉头,按照他们经历战事前的方向看,江水远去的方向才是北方,可是磁场却呼引他向后去。他眨了眨眼睛,困惑极了。
火焰在他的眼里跳跃着,夜凌云换了一只胳膊,等待着水鸟散发出足够诱人的香味来。
或许他可以先回战场去,万一有军团的士兵来寻找他们呢?即便没有,大概敌人也不会有心思清扫战场,他可以捡一些东西来用。食物,云蝠迁徙大多时间是在路上捕捉野味,或者在城镇里交易,但是依然备有足够一个月食用的存粮。夜凌云回忆着,那些运粮的车辆应该就在队伍的尾端,为了防备鸟儿偷食,做了一些伪装,和其他车辆放在一起。钢爪,那是云蝠最惯用的武器。在原本的居住地,夜凌云趴在墙头看着别人练习。有一天,就在他们开始准备迁徙之前,救济院召开了会议,所有人都去礼堂集合。他实在忍不住,偷溜离开,摸进了训练室,取下一副钢爪练习,结果院长突然进屋,吓得他反手用钢爪隔断了长老的白胡子。而伤药——他低眼看了看被水鸟的鸟喙啄破了皮的手背,嘴角一抽。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腿部的伤口,忙低头一看,被割破的皮肉早就被江水浸泡得发白,泥沙填在伤口上,狼狈不堪。
伤药。他在心里重复一次。
大概走了一个黑夜又一个白夜,夜凌云终于在青月缓行至天边时,来到了满是焦痕的山坡上。那是一个少云的傍晚,大半个天空都浮现着剔透的青辉,极光在粒子的移动下呈现出包罗万物的网状,像是要将这一地的尸体一捞而尽。尸体零零散散地分散着,大多是云蝠的平民,偶尔地可以发现几具外族人的尸身。
彼时的夜凌云尚且不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在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边时,他小心地蹲下去,手指戳了戳对方的面颊,紧接着他便闻到了腐臭味儿,下意识厌恶地后退了两步。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从衣着上看,这貌似是他的族人。夜凌云眨了眨眼,想起往日族里有人不幸离世时,大人们抚心低头致哀的模样。他的手掌抵在心口,盯着对方的面容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于是夜凌云索性收回手掌,捂住口鼻,凑过去,翻找着对方的行李。
大概这样翻了七八人的行囊,夜凌云找到了两包蛙肉肉干,还有一副破损的老式钢爪。他将钢爪在手里颠了一颠,觉得还是太沉了一些,不够轻便,腕扣调节到最紧,对于他孩子的手腕来说也太宽松。可是有总比没有强,他环顾四周,将钢爪收好,向着下一具尸体走过去。
这一次他的运气好极了,对方大概是新招募的云蝠士兵,年纪很年轻,锐利的钢爪是最新的款式,腕扣调节好之后堪堪系在腕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于是他随手将那副旧钢爪一扔,扯开一个笑容。夜凌云眼睛一扫,瞧见那士兵脖颈间系着什么,伸手一勾,细链牵出一枚便携的指南针来。他几乎要笑出声来,钢爪一动,将链子隔断,指南针轻巧地落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