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二手边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鸟嘴铜壶，里边还剩下能晃得叮当响的一梨白。他面依旧是蜡黄的，睛耷拉，颧骨和太泛着青，显得又黑又瘦，神萎靡，像是得了痨病的人一样，半再看不那日穿上裙能迷住西陵恶霸的模样来。

烟信里面的信息加起来，贵比千金——江湖上有句俗话，宁给一锭金，不传一烟信。

刘叔必须拿到以后，再派发给需要这些讯息的人。

刘叔东南西北，换着方位在各个角假装桌，终于通过偷瞄的几个角落拼凑了这幅画。不由得啧啧称奇——奇也怪哉，和尚士一样从来不对女人兴趣的燕老二，此刻看着一个少女的画像喝酒，一看就是一个时辰，半不挪。

信百金买命

他一直把这些烟信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这是大伙儿对他的信任。

燕老二似未听闻。

燕老二拿起酒壶慢慢喝了一：“刘叔，你不认得这纸了？这是我从你柜里拿来的。“

刘叔被燕老二一凉如刀刃的目光盯着，声音戛然而止。

刘叔心里忽然涌过大不安，这个年轻人模样贫病，底儿也透明得可怕，然而在他十分不注意的时候，总会有不经意的一两个神态，让刘叔这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都到不寒而栗——那分明是常常现在行刑的刽手、杀人如麻的大盗面上的神。经常杀人的人，凶煞之态是掩不住的。

这日酒馆生意不好，小小的暗屋中只有刘叔和燕老二两人。

梨巷，小酒馆数十年不改的幽暗和陈杂中间，刘叔观察了燕老二良久，打破了两人相对的粘滞沉默。

“我可没看上这小姑娘…”刘叔下意识的辩解一句，忽然，面一改，大怒拍桌：“燕老二，你竟然敢偷看老的烟信？？？”

燕老二发了很久的呆了，面前摊开了一张羊纸，纸上笔墨横飞，线条肆意，描画一个单手持剑，很是威风的少女模样。赫然就是那日穿着富丽的小姑娘，只要是见过她的人，便能轻易认来。

“看上就去找她，你找不到，喊胡牙三找。胡牙三我招呼他一声，让他假装拍小姑娘的儿，你又假装去救她，英雄就，让这小姑娘上你。不止，还有……独孤三娘有一药，叫甚么‘透骨香’，下给她，保准她恨不得黏在你上，跟你两个化作一个。”

西陵县西城的烟信都会汇集到梨巷来，给刘叔。

燕老二一个看着像得了痨病的驼夫，半月去给人驼一次货，赚钱回来买酒喝一喝就是好几天，从不打架，从不惹事，算是梨巷来历最清白净，安分守己的人，这样人怎么会有凶煞神态？

乞儿、变戏法的、说书的、唱野戏的、暗娼……等等凡是行走江湖讨生活的人，都是烟信的送信者。

所以此刻，一

他一掌就朝燕老二后脑勺呼去。

“你看上她了吧？”

所谓“烟信”，乃是下九的江湖人士之间情报的一方式，寓意有烟火升起造饭的地方，就有这烟信。负责中转言信的必须是在江湖中非常有威望的人，比如刘叔。

刘叔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笑两声，：“我也是看你看这小姑娘画像看了许久了，给你个主意，让你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