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他愿意时可以表现得极其温柔，可是对我有必要如此么。

我答：“夏菀总说我瘦要我多吃，但我便是如此，怎么吃也是不胖的。”

姬玉却没有显得太难过，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地答：“不错，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上。你需要医治，若用走的我们还要走两三天才能到村镇，你的伤等不了。所以我去问他们借匹来。”

他低声笑起来，说：“你啊，这话让嫦乐知了，定要生你的气。”

“你真是瘦，骨这样咯人，夏菀平日里缺你餐了？”他悠然开。

我裹了裹上的衣服，靠着他的背闭上睛。他话里不带刺的时候，声音是真的很好听，这样的时候我是乐意多问些问题的。

我闭上睛，额贴着他的脖颈，柏木的香气萦绕不去。我的脑里有许多纷繁的不着调的思绪，控制不住地蔓延开去，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那火堆很温，我原本就疲惫渐渐地有了睡意，正迷迷糊糊地往地上倒的时候，一双手接住了我。我睁看去，姬玉扶着我的肩膀靠近我，他说：“你在发烧。”

他的语气很平静，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他今日总是主动找我说话，可能是怕我不言不语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地上气很大，你靠着我的背休息吧。”

火堆在我们侧温地燃烧着，时不时发噼里啪啦的声响，我的后背抵着姬玉的后背，我的靠在他的脖颈，淡淡的柏木香气包围了我，一时之间我分不清温是来自于他还是来自于火堆。

“我对你还有用，你怎么会让我死。”我淡定地说着，他在我背后低低地笑起来，悠然：“太聪明了也不好，什么都不怕。”

“是周人，自王畿而来，对吧？”

“姬玉，行刺你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火焰动着偶尔传来焦味，让人想起炉灶，火炉，所有平常的人间烟火。

顾零

“嫦乐要舞，饮不能自在也是无可奈何。”

“若我死了大约也是悄无声息，黄土覆，无名白骨。若尸骸能沃一方土壤，他日养育一片繁盛青苔野，倒是也不错。”

我对他还是重要的，至少现在还不能死，所以他才会救我

我到他的僵了僵，那我应该是猜对了。那领似乎对姬玉很熟悉，来人都是北方长相，说话有修饰过的洛邑音，并且不想下死手更想活捉姬玉。

如今诸侯各自为政，曾经统领诸侯的周朝也只能理王畿了。虽说这些年周天收回了许多封地，名声渐长，但百年积弱岂是一时能复。

姬玉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番论调我倒是常听，从你嘴里说来却格外寂寞。”

谋划刺杀的既不是赵国也不是吴国，是他的故乡周，这未免让人寒心。

这场景，未免温情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一会儿他们来了多半不会对我下死手，但是你就不同。刀剑无，你就不怕死在这里？”姬玉转着手里的匕首说。

“……你还能觉到什么？”他似乎有些无奈。

姬玉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猜。”

我偏过：“我……没有觉到。”

活着真好，我靠着姬玉宽阔的后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