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秋简直无语，怔了怔才开骂：“他这人究竟怎么想的?！手要?还是命要?

走客厅，便看见朱斯年侯在那里，穿一件说不清是长衫还是睡衣的灰布袍，圆领下面一个盘扣，宽大得辨不型，发已经白了许多，但又可惜没全白了就是那最尴尬的白，衬得整个人憔悴了几分，损了他本该有的仙风骨。但公哥儿终归是公哥儿，就算老了也是老公，一双手伸来还是没有年纪的，肤细洁，骨骼颀长，十个指甲修得净净。

唐竞知朱斯年一贯的派，已经猜到他亏空不小，也许因为赌，也许因为鸦片。

“痛风，鞋穿不上了……。”朱斯年一边走一边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这样打扮。

麦路的事务所早已经歇业不了，朱律师如今赋闲家中，颐养天年，听说他们来倒是兴，赶叫佣人迎来。

莫说是一只手，就算叫我知他少了一条胳膊，也不过就是一条胳膊，我还会嫌弃他不成?哪怕画个符给我，叫我知他还活着，我何至于怕成现在这个样?！”唐竟笑来，知怀疑还是有的，但沈医生选择相信。

当然，也找过朱斯年。

等到了书房坐下，唐竞便提起吴予培的事

鲍德温死于停战之前，龙华集中营里闹了场疟疾，他没能过去，只留下一个名字登记在死亡西侨的名单上，骨灰被葬在公共墓地。

老公跟长女一家同住，或者说是长女一家寄居在他这里，至少这座房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女婿也来作陪，似有若无地说了几句，人多，开销大，价飞涨。

沈医生眉间松动，却还是将信将疑：“有没有信给我?”“他……”唐竞斟酌字句，“手受了一伤，也不是很要，就是怕写来的字叫你看见了嫌弃。”

这一路走去，便看见宅里现很多空档。墙上从前挂着画的地方现在是一方方颜略一些的墙布，好像开了天窗。

26.1.2

说是抱怨也可以，玩笑也可以。

从那天夜里开始，唐竞就去四找人活动，但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容翰民死于开战之后的第二年，那一年申成厂终于还是被日本人占了去，也许就是他病重不治的原因。

大约是嫌弃女婿嘴碎，朱斯年又带他们去书房说话。

周兮趁着这当看了他一，他微一，也是叫她也放心。

那里终归有些不一样，唐竟是带着周兮一同去的。

苏锦玲已经去了香港，动的日就在他们船靠港的前一天，怡好错过了。也许正如她最后那封信中所说，此生无缘再见唐竞没能打听到谢力的消息，但却宁愿相信他还活着，甚至可能就是苏锦玲去往香港的原因之一。谢力是广东人，在那里许是更住得惯一些，每日打打麻将，接送她演戏，想来便是很惬意。

但往好的地方想，倒是把原本中西合璧闹闹的买办风格变几分洗练的禅意来，与朱律师这行十分相当。

至于会乐里，大约是没有力气常去了。

等回到房中，只剩他们两个，才代了狱中的实情——那纸任命上去便石沉大海，案只是一日日拖着，也不见正式起诉。随便想一想，就知是有人存心跟吴予培不对。下的问题，就是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