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辨不那笑的真假，在记忆中搜寻，亦确定自己方才并无破绽，赢的也不算太多。他不知为什么此地的老板要见他，直到被那两个人带后面一间房内。因是地下室，靠墙只有一扇假窗，里面挂着画，看起来当真像是一扇窗的样。旁边摆着一张烟榻，榻上歪着一个女人。听到声音，面孔转过来，才知是张颂婷。

“大小要什么样的人？些什么事？”谢力记得自己这样问过。

直到那一夜，他去虹一家俱乐里的地下赌场玩德州扑克，最后收手，到账房换了筹码，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两个打手拦住。

“她跟我同岁，在外面还算是年轻，可在堂里就是年纪很大了。要不是你，我现在大概也是那个样。”苏锦玲继续写下去，就像是面对面温婉地诉说。

“唐竞”——她这样开，第一次用连名带姓地称呼他，而不是叫他唐律师。

“你如今就靠变戏法过日啊？”张颂婷便也顺着他说下去，笑得有几分魅惑。

谢力这才挨着她坐下，叹一声：“日是过不了，糊罢了，还想请大小指一条发财的路。”

“那天，你看到我去会乐里，是从前雪芳的一个妹过世，我去送送她。”

今日，他之所以会在此地，便是因为这句话。张颂婷听见他要找事情，就提起星洲旅社。

“坐吧。”颂婷挥挥袖指向自己旁。

没有份的人，这句话倒是撞在谢力心上，他不禁觉得自己正合适。

“谢力，真是长远没见了。”张颂婷坐起来，对他笑了笑，穿一宽袍大袖的褂，脚上那么巧，亦是一双平底绣缎鞋。

乔士京只给他带来一封短信，落款是苏锦玲，上面写的是他们最后一通电话里未尽的言语。

“什么人？什么事？”颂婷却带着几分调笑回答，“当然都是没有份的人，谁付得酬金，便为谁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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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终究还是说到到了。唐竞从医院来的时候，周兮已经上了那艘去往国的邮。那是一个傍晚，船在阿斯托雷航之外的那片抛锚地上等待再次启航的信号，他被一艘小艇送到船上。

唐竞读着，想起她当时穿一黑边的白旗袍，确是着孝的样。

“大小。”谢力开，低看着那双鞋。

其中一人对他笑：“你不要怕，我们老板请你聊几句。”

更多的钱。

唐竞甚至可以想象她脸上的表情，这些话她都是笑着写下的，但还是叫他读的悲哀来。那一刻，他又想到唐慧如，死的时候也只有二十多岁，这大概就是堂里女人们的命数。

谢力不动。

“你们什么？”他问。

“都是麻将桌上的朋友，拘束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张颂婷仰看着他，“有件事我到现在还没清楚，那时究竟是你作假，还是世上真有牌技好这么回事？”

“谢谢你替我的一切，”锦玲最后，“我不能跟你走，是因为欠了另一个人莫大的人情

谢力听她这么说方才笑来，答：“就好像变戏法的都有个规矩，有些事是不好说去的。”

吴予培自然是没有来，苏锦玲也没有。唐竞意外，却又好像早就料到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谢力还在医院里躺着，尚未苏醒，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