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无话了，要待的事情那么多，却又不知如何开。吴予培倒也不问，只是把他带书房，又关上房门。

唐竞坐在车中，看着前并立的两座小楼。过去几个月里的一幕幕在前回闪，他忽然想，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日怕是就这样过去了，虽然短暂，却也值得。

“都已经开仗了，还有律师的事情吗？”唐竞质问。

但只要细看便知十七号吴家有人，是因为窗隙里漏的那一线亮光，不像隔自家的小房，沉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

这是唐竞完全没想到的，半晌才又开：“你觉得淞沪能守住？”

所幸隔窗传来孩的笑闹声，是娘姨抱了吴渊去洗澡，吴渊淘气，光着又跑来，了一地的。

吴予培却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上面已经有决定，不淞沪能否守住，租界内的法院都不会撤走。”

这也是一纸任命，却是不会公开的那一，纸上分明写着：委任法学博士吴予培为三法院刑事法官，战时继续留任上海，甚至包括在必要时接受敌方指派的职位。

吴予培却是笑了，看着他：“你我是什么情？从前又不是没有吵过，我会跟你赌气吗？说真的，我与应秋都已经想好了，这里许多事等着我们，我们不走。”

“倘若战败，你觉得租界还能持多久？”唐竞又问。在他看来，答案显而易见，吴予培不是蠢材，一定也是知的。

唐竞又觉自己多此一问，这样的日，沈应秋自然不会没事闲在家里。

但这一回吴律师却没说话，只是打开屉，拿一张纸，摊开，放在他面前。

“什么事？”唐竞是跟他耗到底了。

许久，他才收拾心情，下车去撳电铃。隔了一会儿，便听见脚步声传来，铁门打开，里面是吴予培。

“你有没有想过，官家为什么会想到用你？”许久，他还是开问。

唐竞看着，简直要笑来。吴予培这样一个人去这事，未免有羊虎的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今日的吴律师早不是从前那个一肚通到底的人了，否则也不至于在他底下瞒了他那么久。

唐竞这才有了一句开场白，问：“沈医生呢？”

唐竞还是像从前一样，不客气地坐下，索开宗明义：“你与沈医生准备一下，隔几日会有船票送过来，旅行证件也会一并替你们办好，带着吴渊一同去国吧。”

吴予培答：“她在医院里，还没有回来。”

“你怎么知没有？”吴予培反问。

吴予培却答得十分平和：“我已经受了聘书，任法租界三法院刑事法官。”

而面前这位理想者却恰恰相反，认认真真地分析，为什么这个

这不是寻常小事，吴予培听见，果然一怔，而后摇答：“我们不走。”

唐竞没想到吴律师自己来开门，吴予培看见他也是一怔。几日之前的那场对话实在不算愉快，两人都还记忆犹新。

“你别这样好不好？”唐竞只当他还在跟自己别扭，差就要直接说来，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对比吴律师，唐竞自觉有资格也有责任个悲观者，凡事都只看到最坏的一面。吴予培责付狱过那么多赤分，又在救国会案中力颇多，不到了什么时候，总会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