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不懂，但你不可能不知，”唐竞仍旧看着他，不认得似的，“在租界都有过暗杀，你们这样比上法公开辩护还要危险！”

这话鲍律师是笑着说的，唐竞听了却是一怔。“哪案？”他问。

周兮才刚回到辣斐德路事务所，便接到唐竞的电话。

唐竞意外于这坦白，又问：“今天不瞒我了？”

一个人到了极致，牺牲自己不在话下，甚至失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在这一上，国人和中国人实在不同。就好像鲍德温，未必求两情长久，却一定要朝朝暮暮。

两个男人却恍若未闻，对话继续。

吴予培看看周兮，确是有些歉意：“的确，关于兮是我一时考虑不周……”

“唐竞！”周兮喝止。

唐竞不答，又还了一个问题：“从什

吴予培回答：“苏州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救国会七人就可以保释狱，这案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信，”吴予培，“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

周兮迎去，他却好像视而不见，只是拉了她的手，看着吴予培：“你在救国会的案？”

审半途而废，没有判决，仗都已经打起来，案却还在那里虚悬着。

“说真的，我实在羡慕你们，”鲍德温果然先说这句话来，“两个人在一起，又都有自己事情。”

“这话就不必说了，”唐竞打断，“我把她给你，结果她只是你的掩护罢了。”

唐竞笑了笑，他的确幸运，可以失而复得，只可惜手上的事，从来就不是他自己想的。

吴予培便给他这个解释：“法上有功夫要，外也一样。院里有我留法的同学，巡捕房政治的法国警监与我师同门，我又在外几年，好歹有些人脉。只有明面上不牵扯去，有些事我才好。有些话由我说来，才更有用。”

“怎么了？”周兮问，是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没等到有回复，忙音已经响起来，才知那边已经挂断了。

“可你又不是律师团的成员。”唐竞还在等一个解释。

窗外，雨已经落下，是最绵密厚重幕，被海上来的风裹挟着起，满天飞舞。汽车一路飞驰，不过一刻钟，唐竞就到了。也是巧，同吴予培前后脚走写字间里。

“算是吧。”吴予培没有否认。

应当是个问句，却又不像问句。周兮一怔，这才知吴律师也是他叫来的。

她便也搁下不理，这一整日耽搁在外面，原本的案工作积下一堆，明天又要去，也只有晚上多些功夫。可看着前的合同文书，脑中却还是于亦珍的案，她拿记事簿，看着这一天的记录，在旁边空白的一页上画星洲旅社的位置，以及竹篾里、巡捕房的岗哨与附近的那一码。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仍旧叫她觉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是在哪里看到过。

“今天事情多，要晚一才能回去。”她只当他等得心焦，开就这样讲。

“你真这样觉得？”吴予培反问。

唐竞笑了声：“你信不信，这事完不了？”

但唐竞却：“你就留在那里不要走动，我上过去找你。”

鲍德温却还有后话：“你也是该珍惜了，别叫太太为了你过去风债，再牵扯那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