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一个礼拜过的是仿佛神仙样的日，他们在浅湾游泳，太平山上野餐，或者只是租一艘船去海上漂着。

他站在那儿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对他笑。他推门去，走到她边，俯吻她。旁边仆役倒是很识，悄声退了。他坐下抱了她，她两条手臂便又缠上来，睡衣下是柔的，温，馨香，实实在在，他这才确定前的一切并非是梦一场。

“我从没怪过你。”她摇，转过对着他，自他摸下去，停在那伤疤上。

昨夜，他们说了许多，只是这个问题尚未涉及。

他披了晨衣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见周兮正坐在外边院里喝茶，脚下是翠绿的草坪，绵延伸向远波光潋滟的南中国海，天一的碧蓝，仍旧像是在梦里。

从海滩回来，两人在浴室里洗去沙粒。雾细密，很快充满了整个玻璃间。他忽然又想起小公馆里的那一夜，他那样绝望地坐在淋浴龙下，而她蜷缩在他怀中，好像彼此就是世上仅存的意。

“为什么是在香港？”她靠在他肩上，忽然问。

话倒是实话，时局动，有家的人总是要找退路的，比如穆先生。此行的确是因为公事前来，但却不是选在香港见面的全原因。锦枫里还在那里，张帅也还在那里，要是这样将她带回上海，也是太过挑衅了。毕竟，她可以说就是导致张林海几乎失去一切的诱因。

他如从前一般从后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那时候只能送你走，你别怪我。”

原定返回上海的日一天天临近，唐竞仍旧在摇摆之中。他明知此时还不能带周兮回去，或许应该将她留在香港，自己先去求个万全？但究竟该怎么，结果又会如何，他其实毫无把握。

却一都没察觉有过什么动静。他不禁怀疑，自己其实并没有醒过来，还是在梦。

一连几天，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直到拖无可拖，方才说来。他以为总还会有一番争论——她持要跟他走，他回答不行，她使尽浑解数，而他始终不许，就像从前一样。

海湾里玩腻了，两人又开车城去，在半岛吃茶，去戏院看戏，甚至反复看同一电影。起初，是因为在黑暗中拥吻错过了太多情节，渐渐地却又变了味，只是为了在黑暗中拥吻，银幕上的情节早就无关要。到最后，领座员都已经认得他们，周兮倒是无所谓，唐竞却有些羞惭，自觉像是个二十的学生仔，着一切谈恋时的没理的事。

“有些公事，正好在这里。”他回答。

周兮，似乎很奇怪他会有这一问。的确，事情再明显不过，他去

不料现实却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周兮听说他的船期，只是笑对他：“我也该订船票了，一定要比你的早。你送我，我不想送你。”

几年过去，已经浅淡了许多。只是前这双手，从手腕到指尖细白依旧，还是曾经少女的样。他握了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吻着，背后是光可鉴的黑印度大理石，与她的肤形成目的对比。他早已昏了，却又忽然奢想，分别的那一夜，也许不仅是他记住了她的每一，她其实也是一样的。

唐竞愣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要回法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