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谢力却抬看着他笑：“我想了想，还是不走了。”

他走去关上门便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但他也知，婚约既然已经履行，下一步便是该准备接财产了。而这接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全都取决于他能不能及时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照之前的打算，他只需考虑自己一个人，上天地都可以，左不过就是一条命。但如今却多一个周兮。必须想办法，他告诉自己，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只是这办法在何，他尚且全无绪。

他看了她许久，直到初夏早晨的光慢慢爬上他们的床，似是柠檬的颜，穿透窗帘照在她的脸上。她被那光惊扰，皱了眉。他伸手挡去那一亮，她才又静下来，愈加偎他怀中。

一时间，唐竞倒是有几分动，可转又听对面人开问：“船票转手卖了，钱我也收着了，你不会再问我要回去吧？”

今日到底有些晚了，踏鲍德温事务所的大门，秘书与帮办都已经来上班。唐竞见自己的隔间里也坐着一个人，竟然是谢力。

唐竞见他一幅你奈我何的模样，只好看着他笑，嘴上揶揄一句：“总之你自己心里清楚，赖着不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孤岛余生13.1

昨夜的酒桌上，他倒是想到过邵良生。此人无用，上把柄又多，而且他与张颂婷之间也并无多少情分。只是邵良生毕竟是有孩的人，虽然那孩既难看又顽劣，却也是孩。他有些微的不忍。

唐竞搭电梯上去，隔着铁栅远远看到那扇熟悉的弹簧门。房东是犹太人，铜钿银最要，效率颇，已然换了租客。门上原本的字迹被除了去，新招牌赫然挂在那里。他不禁有些怅然，猜想这个时候吴予培一定已在香港，甚至已经登上了开往赛的邮。此去三年，再见不知是何情形，他又是否能实践诺言，让周小婚姻幸福，学业有成？

婚礼之后的次日，唐竞依旧早起，去事务所办公。

这本来也只是一句玩笑，可谢力听见，却微微红了面孔，讷讷低下去。对他这样的老江湖来说，这样实在是难得。唐竞不禁猜想，这厮多半又是惦记着雪芳那个女人。人家明明嫌弃着他，他却还心心

耳，他们之间似乎再无其他的障碍。只是在这一刻，他却尤其自惭形秽。

这一夜过得恍若隔世，车开到哈同大楼，此地倒还是老样，门前车龙，楼内洋行遍布，只是三楼如今少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就这么想着，脑中闪过宝益纱厂经理打来的那通电话，一个念似是灵光一现，来不及捉住就已经隐去了。

车行了一路，他仍旧清楚得记得在床上抱着她的觉，自己上似乎总比她更一些，而她轻盈柔，好似一片一样。他一直以为一切都经历过，却是直到这时才懂得什么叫宵一刻。

次日清晨，他醒来时，她还睡着，抱着他的一条手臂，整个人蜷成一团。他看着这姿势，忍不住笑起来。当然，也是静静的。

他离开小公馆的时候，周兮尚未醒来。虽然昨夜酒醉，他还是隐约知她一直睡得不好，到凌晨时分才安稳了一些。此时见她好眠，便也不舍得将她叫醒，只悄悄那条被她抱了大半夜的胳膊，静静地洗漱更衣，再轻轻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