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张林海只说了两个字，便径直走去。

至此，一切都与他预想的相同。三天不算太久，却也足够了。

与他相同待遇的还有两个人，邵良生和乔士京。乔秘书仍是一张谨小慎微的面孔，仔细，什么情绪都分辨不。邵良生却比以往神，更有了几分主人家的样。张颂尧不在，旁边人忽然都捧着他，他自己也上了心，里外张罗着。

相比之下，法医说的倒是十分简单——昨日在黄浦江中捞起一浮尸，貌年纪都与张颂尧相符，死亡时间也与他失踪的日期差不多，所以叫他们过来认一认。

“去薛华立路巡捕房。”张帅坐定，对司机。

就这样到了第五天，外面有消息传来，说是大公的尸首找着了。

唐竞也不多话，默默跟在后面。两人了张府，坐上等在门的汽车。

脚步声在甬中一路回，一锈红铁门后面，灯光大放，不辨晨昏。灯下有一张铁推床，上面盖着白布，隐约看得是个人形。已是六月的天气，停尸房有冷柜，但还是漫着一腐败的气味，药也盖不过去。

唐竞自然应下，但心里也很清楚，虽然此地的主任法医是西人，手下却有好几个中国助手，巡捕房内本也有数名翻译。张林海叫他同来，原因显然远不止如此。

“他讲什么，你来翻译。”张林海对唐竞。

时间似乎在此凝滞，上不知哪一盏灯闪了一闪，发轻微的哔剥声。

片刻，张林海里面来，上下穿齐整，面却像是蒙了一层灰，不过几天功夫便苍老了许多。唐竞看见他，即刻站起来。

这番话说完，便要揭盖布。张林海却说，等一等。唐竞跟法医商量，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法医，先退了去。铁门开了又关，停尸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

“颂尧那时在什么？”张林海又问。

此时距离尸寻回尚不到一天，尸检结果显然还没有写成文书模样，只是一个外国法医候在那里，亲解说给他们听。

张林海静了许久，终于问：“那天在华懋饭店，是你最后一个离开大使间？”

“怕吗？”张林海忽然问。

唐竞，心里很清楚，这问法就是假定张颂尧已经死了，而他则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

唐竞只是摇。此不需要解释，他确定。

也是在那一天，唐竞被两位门徒请回锦枫里。张林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吩咐他去，只是到哪儿叫他跟着，不再放他去找人，事务所自是不必去了，夜里就在张府留宿。唐竞当然明白此举背后意思，却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等待着任何一可能的结果。

车发动起来，驶锦枫里，不多时便拐中央捕房的大门。下了车，已有人在门等候，直接带他们去位于地下室的停尸房。

“与那女人在一起，”唐竞回答，“他叫我去，说事情自己会解决。”

唐竞忽然又记起那一夜来，每一秒钟，每一个细节，以及后来每一天夜半惊醒时的觉。有些事确如书中所说，一旦过，在旁人看来一切都好像还是老样，只有自己知一切都完全不同了。

隔墙响起女人们的哭声，唐竞分辨其中张颂婷的声音，咿咿呀呀低婉转，少了几分悲痛的真实，倒好似唱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