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看见哥哥，是在国的寄宿学校里，”周兮也已开，回忆汹涌而至，“我日夜盼着他来，结果他倒还真来了，而且不像从前那样只呆一会儿就走。他跟学校请了假，接我去小住。我开心得不得了，直到他告诉我，已经替我订了婚，那人的名字叫张颂尧。那个时候，我只觉自己一副心全都喂了狗。”

“家里没有钱了？”她简直难以置信，他们自从生下来，就不曾为生计发愁过。

周勋一怔，却是笑了：“老死多少年了，也只有你还惦记着。”

。”她好像早已经料到他会拒绝。

“你是打算就这么走去，然后拿手枪把张颂尧打死？”他又问，只消想象一下那场景，便觉得好笑。这事多半成不了，或者成了，但她逃不掉。究竟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想要这样？他既好奇又冷嘲。

她记得周勋这样劝她：“张家没有什么不好，虽说老早是那一路上的，可现在要工厂有工厂，要银行有银行。不过就是家世差一，所以才特别看中我们。你嫁过去，一都不委屈……”

瞧你这鬼样，都是叫他的，以后嫁给谁去？——她听着听着，却想起那句话来。难是因为对父亲的偏介怀至今，所以要把她嫁给这么一个人？！她脱质问。

唐竞知自己没有猜错。这两兄妹之间的关系，本不像周兮一直以来表现来的那样疏远冷淡。周勋也许对她并不算太好，但总还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在国那间寄宿学校里日夜期盼着的人。他教过她开枪，教过她切雪茄，哪怕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好，本不适合一个小女孩去。但对于她来说，这个兄长仍旧是无可取代的。

“给我？怎么给我？”周勋反问，“你也别怪我替你主订婚，要怪就怪老去吧。还不是他当初算盘打得太好，你那一半不等到成年，分文都动不得。”

“你知怎么用，我教过你，”他对她，“你哥哥也教过你。”

这句话确是叫她一震，他已经猜到了——从第一天起，她想要的就不只是逃去，她筹划许久，从回到上海的第一天开始。

“你放心，”周勋却冷笑，“是我走投无路。你那一半，一文都不少。”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她看着他，气到极致反而静下来了。

孤岛余生11.3

那一刻，两人脑中竟都是淳园里的一幕——他拥着她，发一粒弹，目光追随那一线飞过的轨迹。

她怔住，神忽然迷茫。他只是袖手旁观，脑中是方才她站在大使间门外的样——决绝的表情，以及抓着金包的双手，到骨节发白。

周勋避开她的目光，默了许久，竟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盯着他追问，只见他一张脸瘦得像鬼，双颊凹下去，苍白得没有半血。

“就是为了钱，”他倒也坦率，脸面也不要了，“几笔生意得不顺，只有张家有这个立升帮我调寸。”

她没有回答，伸手夺枪。他也不躲闪，索把枪到她手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他反问，倒不是存心为难，而是真的不懂其中的逻辑。

“那一半也给你！你全拿去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崩溃了一样，既是因为愤怒，也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