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哈同大楼，先去三楼吴予培的事务所参观，所里的帮办尚在工作，吴律师也是事务繁忙，一坐下就起不来了。唐竞陪着周兮转了一圈，待两人告辞来，他便去揿电梯，是要送她回去的意思。

照他本来的打算，了门四看上几也就可以了。可所里的帮办与秘书见他带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全

周兮却还没完，站在街边左右看了看，问：“此地离你们办公的写字楼是不是不远？”

唐竞怒其不争，给男人丢脸，让律师蒙羞。但这脸的病大约也是改不好的，他只得踢了踢周兮的鞋，叫她快别笑了。周兮倒也听话，果然收了笑，抬起一脸乖巧地看着他，桌下面却是一脚踢回来。鞋尖正磕在唐竞的小上，他吃痛，又不好说什么，生生将这一气忍下去。

吴予培却是直，已然回答：“是啊，走着去也不过十分钟。”

这话显然是说给周兮听的，是委婉拒绝的意思。寻常女孩听见，大约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不料周兮却是笑起来，好像听了什么说不得的笑话，低着，双肩耸动。

“我可不可以去看一看？”果然，周兮开始提要求。

店铺不过一开间门面，摆着几张的八仙桌，显得有些仄。周兮倒不嫌弃，也无所谓吃什么，只是对方才上的辩论意犹未尽，追着吴予培问这问那。而吴予培本也是有问必答，老师得尽心尽责。

周兮却不罢休，：“还有你那里。”

隔了片刻，吴予培才清了清嗓开：“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就已经订婚了……她学医，今年夏天归国……”

吴律师即刻笑答：“好啊，只当是消了。”

最终离开租界临时法院的时候，已是下午三多了，午饭钟已过，晚餐又还太早，只得找了一家馄饨店坐下吃心。

唐竞不知她什么路数，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一时未有开。

唐竞见混不过去，也不与她多费，又上了一层楼，带她去鲍德温事务所。

唐竞扶额，只得跟在这两个人后，步行去南京路。

最后，还是唐竞把这二位拉了馄饨铺。

唐竞知周兮是在笑他，吴予培却不清楚这算什么路数，微微红了脸，十分尴尬，完全看不是方才在法上挥斥方遒的那个人。

馄饨铺的老板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只买三碗馄饨便占着位这么久，看着晚市将近，忍无可忍，过来连收碗带抹桌，示意他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见这二位任由两碗馄饨胀在那里，唐竞莫名不，冷冷笑了一声，奉劝周兮：“你别总缠着吴律师了，信不信他在宜兴乡下已经有老婆？”

这一顿心吃了许久，虽然吴予培把未婚妻也搬了来，周兮却本无所谓，照样追着问下去。大约也是看她动机纯洁，真的只是求知若渴而已，吴律师便也耐心解释，简直要把那罗法的产生、施行与发展统统说一遍，就如在大学里讲课一般。

这话，桌上另外两人一时噤声，唐竞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

唐竞知，此时的吴予培确是需要这样的排遣，而不是纠缠在已然结束的审里，反复猜测输赢的可能。有周兮这么一个好学的学生，让他过过当先生的瘾，也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