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玲倒也坦率，垂目笑答：“就是因为唐律师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

唐竞听得笑来，平素有人名要她，她还得拿乔三分，今天怎么落到开揽生意的地步？

张颂尧与唐竞一般年纪，留洋读书接连换了几所大学，文凭却始终不曾拿到。

“我……”锦玲嗫嚅，“想去试个戏。”

“试戏？”这事由唐竞倒是完全不曾料到，看前这女人一副温柔眉，淡淡妆，天然样，不知能什么戏。

张颂婷早已经嫁，孩也生了一个，只是烟和赌都沾，女婿邵良生亦不中用，在锦枫里混着，讨闲饭吃。

张林海又摇轻叹：“说到底还是小辈不中用啊。”

“你自己快走吧，”张林海却是轰他，半真半假地笑骂，“多少年兄弟，别跟我来这一。我今夜就宿在这里了，哪里像你，家里姨太太多得摆不平。”

唐竞于是收了笑，谦恭地说：“那时候小，不懂事。”

锦玲看他笑，连忙辩解：“不必给我银钱，堂里的份例我也自己想办法，只要打电话过来我名字堂差即可。”

乔士京于是去叫司机，张林海与唐竞二人走到院中，忽然：“他在帮中排行差我一辈，如今与我相争，也不想想当初还不是我救了他一命。”

“那礼拜天？”锦玲抬望着他，神中有疑惑亦有期待。

想到那两个冤家，张林海心中郁闷，嘴上愈加没完，转看着唐竞，哼一声：“你笑什么笑？是不是还那句话，你不改姓？”

唐竞恍然，若是找了相好的，便是要行那回事的，找他却是不用，只需自己了份例即可。

“那现在呢？”张林海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

“行了，你去吧。”他对锦玲。

玲姓苏，湖州人，不过十八九岁模样，不似堂里别的女人喜踩西洋跟，总穿一双平底绣鞋，纤纤弱质，很受文人追捧。

张帅膝下一儿一女，名唤颂尧与颂婷。

唐竞更加意外，又有些不解：“你总有个相好的吧，为什么找我？”

锦玲见他不耐烦，只得竹筒倒豆：“这个礼拜天，可不可以我堂差？”

唐竞只是笑了笑，知这话他还是接不上。

“你说吧。”不过几句话，唐竞已是促的意思。

“是有一件事求唐律师。”锦玲开，倒是有些为难的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逃去？”唐竞看着她，神玩味，不知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会乐里其实都是锦枫里的产业，说穿了也就是雪芳的房东与庇护，而他与锦枫里的关系，她应该是知的。

席散之后，穆骁还是讲规矩，要送张林海先走。

“现

穆骁只好笑，拱手告辞。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穆骁，唐竞不便话，只是听着。

“那是要什么？”唐竞不禁好奇。

“等我电话。”唐竞回答，不为别的，只是突然有些，原来在这沟渠之中也有人将他当作明月的。

“不是不是。”锦玲也笑，倒好像逃跑是天大的笑话，分毫不似作假。

待得穆先生离开，张帅却也是要走，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他已很少在外留宿。

锦玲面上有些赭，这样在堂里亦是少有：“我在报上看见明星公司聘演员，想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