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微蹙了下眉，垂首吩咐了边士卒一句，“派人看好与他同来的‘难民’。”士卒得令，驾回赶，他们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方腾的注意。

逐渐远离草丰茂的小镇，再行至草原尽，一簇簇山相继起，峥嵘崔嵬。狭窄的路上，方腾拉着匹走在最前面，他说话大声，“我刚从甘州逃来，最知晓地带状况，跟着我走，必然早日到达敦煌。”

昨日，安西大都护府接到消息，安西节度使同意兵权，不过要求沈绥亲自去他目前所藏的敦煌，与他谈判。以防有诈，沈绥留下唐司阶镇守兹。

收编刘则忍那些私兵的事情没有让安西节度使知，沈绥将他们直接派往沙州，看似仍为安西节度使效力，实则暗中监视埋伏。因而沈绥此番肯离开兹，必定有把握。

叶栾答应了。带着以为萍相逢的老妇人的嘱托，扑无边无际的风尘，茕茕西行。大雪山与祁连山界之地是甘州，再往前，很快就可以到达肃州了。

他明显觉到叶栾又是在想别的事了，每当她思考的时候就会望着那车帘。他觉得周朝官员都好奇怪，一声不吭，藏得甚，又比谁

这番远行比她想象中顺利，当路过那些被凿开无数窟的大山底下时，她还会去瞻仰那些画与佛像。这些都是从小生活在中原的叶栾所不曾见过的，一切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令人崇敬。

叶栾的包裹已经被他们拿去，过大周廷的吐蕃人认了里面的官袍，说不是什么职又是极品，总之她官员的份暴了。下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怀疑，和监视。

与此同时，已有一群人从西域腹地发，向东前往距离肃州极近的一个地方，沙州敦煌。

就当叶栾在隐蔽的路上行走时，从沙丘背后突然现了无数兵卒和一辆车。这里除了起伏连绵的黄沙便一无所有，本无可藏。叶栾不自觉握缠在肩上的布带，警惕地看着从轿辇中下来的人。

叶栾听说这帮人要去沙州，了沙州便算了河西，因而她脆将计就计，让他们直接带自己穿过肃州，到达沙州，落地敦煌后再想办法脱。

明明看起来是顺服无力的样，但似乎总有无形的脊梁撑着，让她虚脱也固执下去。一直守在她边的年轻吐蕃男叹了气，再劝:“为什么要穿过肃州向西去，你说清楚，就可以喝吃饭了。”

沈绥边的副将轻蔑地哼了声，:“料你也不敢怎么样，要是十五日之内把我们带到了，必然重重赏你。”

她微微抬眸，瞥了那吐蕃人一，然后缓缓伸手撩开轿帘一角，还没看清外面景，当即被骑在车外看守的人尖矛相向。

而在另一边，正在发生另一件事。

已经在路上行十日，叶栾仍然什么话也不肯说。她的嘴角有些起，面容苍白，靠在车上永远低垂着。

边一颗大黑痣，腕上会着小时候我给他的福串。”老人继续说，握着叶栾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方腾笑得讨好又卖力，连连:“哪敢哪敢……都是平明百姓，太平过日是最舒坦不过了。”他浮动起来的笑容让嘴角黑痣几近扭曲，夸张且明显不真实的语气和笑容，仿佛是在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