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向他的目光，坦然：“世人皆晓趋利避害，我亦不能免俗，倒让将军失望了。”

这已不是他一次这副神情。那日在江边，我被他抓到，竭力劝他放我归隐，莫与我成婚时，他的脸上亦曾一抹这样的困惑来。

原来这就是让他困惑的地方，觉得我与先前不同？

毕竟，他是最后成功登上帝位之人，且是有为明君，完成卫畴未能实现的霸业，一统天下，结束了自大雍末年以来数十年的世，还天下苍生以太平。

我端起另半片匏瓜，“若是将军能允我三件事，我自当如将军所愿，不理外间俗事，只是安心你的妻。”

难他也和我一样，也是重生之人？

卫恒底笑意渐消，沉片刻才：“不知夫人要我答允哪三件事？”

“年少时，只问心中是否悦。但现下方知，若无安立命之，再是心悦他人，也只会如沙上画痕，如何长久？”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相士刘良送我的那卷竹简里有言，“这重生之人，大抵经受非人之冤，或命格良缘为歹人所篡改，是以重行历世，以拨反正，重证天。”

当初便是他这如风十里的笑意，让我情知所起，一往而。便是隔了前世的仇怨再见，仍是让我不由心摇神动。

卫恒前世最终得为天，坐拥四海，妃在侧，何曾如我一般，无辜枉死。天的命格何等贵重，亦不会为歹人所篡改。无因无由，他断不会是重生之人。

我看向卫恒，见他眉峰微皱，也正微微侧看着我，似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迷题，中现微微的困惑来。

可不知为何，他这话总给我一奇怪的觉，似乎他亦如我一般恍然记得某些前世记忆，才会觉“现下”的我和“从前”的我，“有些不大一样了。”

只不过，他的笑容再，我亦不曾被其迷的失了神智，有些事，还是先约法三章的好。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不过是觉得，我同四年前有些不一样了吧。

何况，据传他生时，有云气青而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不散，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若他注定是天的命格，只怕亦非我所能改动。

但上次只是一闪而过，这一次，他却始终端着一张困惑的脸，定定地看着我，渐渐地，那双黑眸竟还透一丝恐慌来。

世在婚后，他曾这样对我笑过吗？应是没有过的，否则我定会刻在心里，便是重生后遗落了大半记忆，也不会忘却他的温笑颜。

既然这一世的卫恒，和先前大不一样，他能识破卫华对我的污蔑，甚至能发现一直以来被长欺瞒的真相，从而打消了不少对姨母的怨念。若他当真诚心与我为善，我亦不妨与他为善。

“夫人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卫恒略一犹豫，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们不用毒手段害我，他们既是父亲的夫

“第一，若他日将军得偿所愿，想必这天下都会是将军的。还请将军保我甄家和姨母他们母四人平安。”

想到四年前得遇君，初到卫府时的我，我心中亦有些惘然，不由叹息：“人非草木，岂会痴长岁月？我被两度嫁为人妇，除却年华渐老，心识见自和当年未嫁之时，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