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吃以外，路過酒莊的時候他還估了四兩酒，溫鴻布了小爐慢慢溫著。

四兩酒不算多，小大夫微醺卻稱不上醉，被扶上床的時候傻兮兮地笑開了兒，揪著楊殊的一縷頭髮玩得不亦樂乎，一點都不像已臻而立的成年人。

溫鴻過慣了茶淡飯的日，自然是不大會喝酒的，以前在谷裡也只有逢年過節會嚐幾果釀。

青年的睫很長，沾著未乾的氣，潤潤地對著溫鴻的方向，角勾著一抹疼寵的淺笑，視線焦點卻穿過他，落在無盡的黑暗裡。

青年的鼻息離得很近，帶著一很淡很淡的香氣，溫鴻有些捨不得這樣的懷抱，和而且珍重的。

「當心燙。」溫鴻發著呆，角瞥見楊殊直接把手伸進紅爐裡驚了聲，把青年的手搶過來攏在手裡反覆端詳，確定完全沒被紅炭燒傷才鬆下一氣來。

他在溫鴻的上來後便極為君的放開他，好似他方才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裡真的只是要幫他取。

楊殊手中的瓷杓在碗上碰了一點動靜，他在桌上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到自己要的東西。

他看不見，自然無從捕捉他把人放開時，小大夫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自嘲與難堪。

蓄著熱力的手掌沿著脆弱的頸項向下，在背脊上來回撫拍，楊殊一臉地專注認真，將溫鴻圈在了自個兒的懷抱裡，低聲地哄他：「別動，我有內力傍，讓我幫你一。」

溫鴻剛把空碗放在桌上，端起自己的那碗要喝，卻被人給握住了手腕，緊接著便落一個和的懷抱裡。

赤的膛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貼在如雷鼓動的心上，澀澀的，又像一把灼人的火，熱得發燙。

溫鴻沒有掙脫楊殊的懷抱，就這麼乖乖地讓他將自己抱在懷裡，帶著綿實內勁的掌心貼在背上，一拍一拍地將源源不絕的意渡過來，連帶著好像一顆心都泡在了熱泉裡。

溫鴻對於這個稱呼已經完全沒了脾氣，又或者是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允許楊殊這樣喊他。

楊殊重傷初癒，酒能行氣活血卻不能多喝，溫鴻倒了一小杯給他，要將酒壺擱回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難得豐盛的晚餐溫大夫卻有些不知味，心不在焉的筷在盤中攪了好久才夾起一粒鵪鶉，可卻未放進自己的中，而是夾進了楊殊的碗裡。

或許是一個人待得久了便特別容易覺得寂寞，對於這樣的溫柔便無法抵抗。

「你的，怎麼這樣涼？」楊殊直接從後抱住人，甚至把掌心貼在了他的上，徐徐地傳遞著自己的內力。

楊殊是順著他，替他除去外衣又脫好鞋襪，把人往被裡好，又摸索著一起上床。

他本想罵楊殊不知好歹，可一抬頭就看見青年如沐風的笑，反握著他的手，柔柔的嗓音裡帶著微揚的笑意問他：「雁雁，你要不要喝點酒？」

「我的薑湯」這樣的親密動作讓溫鴻愣了一下，著楊殊的手想要從他的懷抱裡脫離開來，可卻被青年給強翻了過去。

小大夫喝了兩，是喜歡那種飄飄然的覺，喝光了杯中的酒後，又給自己酙了一杯，著滿桌的菜餚，緩緩地吃喝起來。

溫鴻淋得沒有他那麼狼狽，只是脫掉了外衣便急著去熬薑湯，殘夏的那一點兒暑氣被這場雨洗刷個乾淨，只穿著襯衣的小大夫像隻沒有厚羽的小雛鳥，軟軟的瑟瑟發抖。

窗外晚夏的雨還在滴滴答答地落著，沁涼的夜風從未關的窗屋內，溫鴻迷迷糊糊地往溫的地方縮，一條手臂自然地往楊殊上攀，軟軟的貼在頸窩上，一一吐是迷人心智的旖旎。

溫過的酒散發著一醺人的香，溫潤微辣，嚥下的時候卻猶如將火種吞腹中。

楊殊沒有矯情拒絕，將熱辣的薑湯一飲而盡，在小大夫伸手接碗的時候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

楊殊本就對他抱持著朦朧的喜歡，小大夫又乖又軟地貼在自己的懷裡熟睡，他沒忍住，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低低地了聲晚安。

溫鴻幾乎是從楊殊的邊落荒而逃，像壓驚一般端著半溫的薑湯一氣喝光，一抬望進那雙始終溫和如畫的眸，又搖了搖頭把不該有的念頭全拋下。

他：「十六，喝點薑湯驅驅寒氣，你傷剛好，可別不小心受涼病了。」

楊殊的擁抱帶著只有自己知的私心，卻不願太過躁進嚇壞了他的小大夫。

溫鴻卻無比慶幸楊殊看不見，他看不見他的心慌意亂，看不見他殷紅如血的耳與脖頸，亦看不見，有一瞬間劃過小大夫底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