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宗亲们皆已散完，便是洒扫的下人们也已收拾利落了，他不回房，独自一人留在堂中，什么？

那小丫鬟气吁吁停到卫无双跟前，呼都还吐不匀净，便就着急忙慌地说：“小，老爷，老爷有请……来了两位公，请你快些回去吧……”

连笙笑盈盈地说起，卫无双立时便涨红了脸：“你胡说些什么！”

卫氏宗祠，正中摆了三排香案，香案之上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牌位，从卫家军创立先祖直到长青祖父，中有十数位皆为大齐历代名将军，彰示了门之显赫，而四墙上，便挂着这些将军的画像。长青现下仰着，就向着其中一幅画像静静看着，然而连笙顺了他的目光望去，却陡然间变了颜。

连笙一时怔怔地不知该回些什么，想他与她皆是自幼便没见过亲娘的人，但好歹上天待她并不算薄，能吃能喝能跑能，可于他却就不是这副光景了。羸弱病躯，终日离不开的椅和

“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兄长？

卫无双跺了脚一回，气得是满脸通红。

那小棠说时迟那时快，冲上来便要动手，连笙也不打算躲，瞅准了机会正准备还她一个绊，“小——”自那匆匆跑来一个小丫鬟，一声“小”教小棠分了神，打住了，连笙的绊便也没能使来。

连笙想着，不自觉地便也跟了往堂上走。摸到门冒了个脑袋，这才发觉他正盯着上的一幅画像在看。

好歹送走了卫无双，连笙直了直伸个懒腰，早上起得那样早，当真是有些累了。她跟着抬首向天转一转脖，然而视线落回来时，余光却倏忽瞥见祠堂里一个影，一琉璃白，坐在椅上。

“公，哪里来的公？”

“嫁人？”卫无双愣了愣，“嫁谁？”

一双碧，一戎装，一袭白纱半掩面，连笙只一看便明白过来她是谁——卫大将军先夫人素氏，素枝。

她不得已要随小丫鬟走了，临走前心有不甘地向她啐了啐：“今日的账，我改日再与你算！”

而后看卫无双走几步过后，她才又冷不丁地补上一句：“兆夫人慢走——”

卫无双话音未落，连笙便先笑了声来：“定是兆将军府的两位公，上门提亲来啦！”

“你再要胡说八！”卫无双上前一步又要来撕连笙，可一句“小”，小丫鬟：“老爷着呢。”这才重又吭了吭气作罢。

“兄长。”

女不祠，何况还是位外姓，纵然不过一幅画像，终归却也是与祖训背而驰……她正想着，忽而便见长青回过来：“站了许久了？”

大笑。卫无双登时便觉发懵，而后就见连笙一面笑一面抹着笑的泪：“堂小！你都快要嫁人了，还在这儿什么秋大梦呢！”

连笙摊了摊手：“堂小信不信。”

第26章卷五少时（肆）

是日清明，长青留在众人走后惦念亡母也无可厚非，可教连笙不解的是，素枝的画像，为何却会在这里。

他回了回眸，笑浅浅的，柔声：“你已见过我娘了。”

“自然是兆惠将军府上大公，兆忠卿呀。”

那是一幅女的画像。

连笙见了也不恼，便还嘻笑着应下：“好嘞，候着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