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炎失魂落魄，愈发羞愧难当。

旁传来窸窣动静，卫绾睁开撬开一只，安静地偷瞄，殿下将衣衫取了，披上锦裘走了帐篷。

卫绾命人买来的婢女被送了大营，面相周正，手臂也实有力，卫绾领着她们帐，代她们照顾病患应当注意的事宜，王徵便是被卫绾喋喋不休的代吵醒的，他朦朦胧胧地睁开了，见到榻前立着三个女人，又听卫绾说话的吻，没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沉了下去。

“阿绾，你走吧，莫照顾我了，以免惹了太猜疑。”

她在嗔，在责怪他，殿下脑中却想着正事，卫绾于是不敢搭腔，默默地咬，将脸埋枕里去了。

卫绾咬着嘴，不知为何，觉着殿下心里愈发不痛快了。只是表兄一直在此，难怪他心中不痛快。

她不再恨王徵，相反地，她激王徵危难之际挽救了她的命，让她平安无虞，得以与自己的夫君重逢。

这时卫绾已气吁吁地跑了来，停在夏殊则畔，仰目望了望他的神，大胆地求情：“殿下，冯将军一时不察，况这回也是我让他离开的，错不在他，殿下你能饶恕他么？”

王徵心中凄然，不肯再看她。

卫绾了满桌珍馐，过了晌午，殿下仍未回来，气候肃寒，不过片刻已经冷透，卫绾随意用了一些果腹，发呆一般，从晌午坐到近乎天黑。

冯炎汗颜：“太妃休为末将求情，末将岂是一时不慎，主公的徽记被人识破，甚至被人盗用，我为近侍，却分毫不知，这是我的渎职之过，如不能一死证明忠心，苟活也无益！”

天漠漠，帐篷外架着的炭火盆里，火焰烈烈，一片嘈杂，但这时卫绾忽听到了冯炎归来的消息，她心念一动忙起朝外走去。

不过是着上来的罢了。

“孤忘了，”传来殿下哑然的嗓音，她困惑得眸睁圆，心殿下忘什么了，他又，“西人缺医，巫人到底旁门左，如将魏人医传授西人，使其归心事半功倍。”

只是她已为人妇，不能留予王徵分毫令他可以遐想的恻隐，及早斩断了这些，对谁都好。

她震惊地慢慢垂下睑，心在毫无规律地，她惊恐地想着，原来，这便是太有着冷漠狠戾的传闻的

夏殊则盯着他，脚拈起了长剑，置于脚面轻轻一勾，剑已在手，这柄削金断玉的宝剑，锋利无匹，寒芒一现，已直指冯炎咽，卫绾“不要”，殿下仍然不为所动。

冯炎领着人赶来，向着负手而立，黑暗之中几乎只剩半截影的太伏地跪下，不知说了甚么，卫绾仓促地走近，只见冯炎剑已鞘，似乎要斩下自己的颅。卫绾惊呆了忙飞扑过去，但殿下的手却快人一步，将他掌中剑鞘推走，剑刃落地。

卫绾才发觉他已醒来，问他可有到好些，王徵心思锐，立刻发觉卫绾询问他伤势的神态语气比昨晚冷漠了不是一星半，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洛竹亭下。

卫绾立了片刻，又说了几句让他保重的话，便走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