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咳咳，我……是不是……」蘇凡瞧見徐安的臉，擔憂地伸手想去撫平師兄眉心的摺，手上的血便無法避免地蹭在他臉上。

徐安抱著蘇凡回臥房的時候他幾乎半暈過去，卻還在模模糊糊地。

蘇凡想，或許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

的下落，才發現那個會甜笑著叫他師兄，誰都不親獨獨親近他的小兒，早已在回憶裡走失。

他不願回谷，徐安也不勉強他——他瀟灑轉，將自己的心頭留在了他自己的江湖。

「我不能……死……在……」蘇凡費力地著，他不願死在徐安前，寧可去找個沒

當時徐安生撕楊朔的心都有了，滿腦裡想的都是他既然無法好好地保護著蘇凡，又憑什麼把人從他邊帶走？

蘇凡窩在他懷裡，手指虛虛地勾著徐安的袖，鼻尖縈繞著的是他上十年如一日的凜然藥香，他想同他說話，可一張就嘔鮮紅的血，最後只能化成虛弱地哭訴，奪魂似地一句呢喃：「師兄，我疼……」

他依然滿是孺慕之情地喊他師兄，可早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師兄」這詞就已不再是專屬於徐安的回憶。

一想到這個，蘇凡立刻掙扎著起，他覺得自己就應該直接死在谷外，也不該讓楊朔帶他回來。

早知這條命最終保不住，他當年就該死在紅衣鎮上……不，他就合該在巷裡直接嚥氣，而不是被孫思邈救回來和徐安成為師兄弟。

他的寶貝師弟有了心上人，有了想要過一輩的人，有了別的撒嬌對象，有了可以讓他安然睡的另一個懷抱。

師兄這麼疼他，他怎麼能這麼殘忍地死在他面前讓他傷心？

「乖，先別說話……蘇凡最勇敢了，別怕，師兄會救你的……不哭了……你忍一會兒，等等就不疼了。」徐安強忍住悲傷，溫柔地將蘇凡抱到床上去，先揚手點住他幾個，才重新拾起他的腕脈細細診察，可一確定剛剛匆匆過脈摸到的脈象並非錯覺之後，他的臉便陰沉了下去。

說不失落都是假的，徐安承認自己不喜歡楊朔，他覺得全世界不誰都不上他的蘇凡。

「你要去哪？」徐安制住了想起的蘇凡，他的臉上沾著艷紅的血，原本就俊的相如今染上幾分不像人的妖媚。

可徐安獨獨沒想過，他心尖上的那個人，會渾是血、氣若游絲地被人抱回來。

有時徐安會恍惚地想，也許過去十六年他與蘇凡的回憶都只是一夢黃粱，清醒過後，他便只剩冷燭以對。

蘇凡寫回來的信徐安全都仔細收著，那裡頭寫滿了許多他無法陪他走過的風光，寫滿了他對萬谷的思念，也寫滿了他與楊朔的兩情相悅。

他了一個月的時間幫蘇凡養病，然後看著自己的小寶貝一轉頭就把一顆真心毫不猶豫地捧給他人。

有時徐安也會想，他願蘇凡此生平安喜樂、無災無禍，楊朔會將他捧在心窩裡疼，將他寵成無法無天的嬌縱。

可小兒從小到大就只有這麼一個明確表達過想要的人，別說徐安捨不得剝奪，哪怕是去搶也要幫他搶回手裡。

蘇凡不再是那個不會說話、路也走不了，到哪兒都得師兄牽著的小糯米團，他平安健康地長大了，有自己喜歡的人、有自己的理想與抱負，有自己規劃的人生，而他的未來，師兄將不再是最重要的那個。

而有時徐安又會想，也許那天蘇凡會被傷透了心，走投無路之際，他會想起萬谷是他的家，師兄永遠都是他的師兄，不他何時回來，他都是徐安最寶貝的那個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