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位医师说“也许不唤醒她，她还能一直保持原样睡下去”的时候，文思源彻底崩了，他倒在许妍的床边，痛苦地哭泣，闷声呜咽。孟约捂着，就是再好准备，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消息。

在医师告知他们，再恶化下去，可能就是这一两天里的事时，已瘦得不像话的文思源哭得差厥过去：“死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句话而一跃下城，差死。幸好还活着，不然孟约必然要愧疚一世，此时此刻，孟约知了语言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人又要为说来的话负什么样的责任。

这一次昏迷不像上次，这次昏迷，许妍的每况愈下，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坏。肌以可见的速度萎缩，呼也越来越微弱，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唯有将之前的清醒视作回光返照。

饶是各大医家聚首，依旧没能解决许妍一天比一天更虚弱的现状，这样快的衰弱速度，即使现代有那么多科技医疗手段，孟约觉得可能也很难。所以不同于文思源的期盼，孟约从许妍的衰弱无法挽回时，就已经好了准备。

不必孟约他们为许妍延请名医，应天府医馆便请来南京城中数位赫赫有名的医师，一则许妍病例少见，二则许妍虽行为鲁莽，但确实称得上英勇，她也确实避免了大明军官更多伤亡，虽然也让卢宕了无用功。

许妍虚虚地笑着，费力地轻一下：“好。”

“这个世界如果只是故事，真是真实得可怕啊！”虽然她自从穿越以后，就没敢把这个世界只当成一个由衍生的世界，此时此刻，孟约依然颤栗。这颤栗即包害怕，也包自我怀疑。

如果不仅是，故事也不仅仅是故事，她作的一切改变，会导致什么，她说过

孟约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文思源更是如此。

第一七八章是的，我会

文思源自有家人劝，孟约只静立一旁，默默伤怀。她睁睁看着她的小人，从鲜一般模样，衰败成被雨沤坏后犹在枝的朵。难过到极时，她悄然退病房，站在院里落光了树叶的枯枝影下，心中有莫明地迷茫。

孟约甚至不知这时候应该说什么，说“嗯，你得很好”，这简直是鼓励许妍的自我牺牲，说“不，你不应该这样”，也似乎不对劲。孟约只得抱一下许妍，哽咽着说：“阿许，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们以后，还要一起玩耍呢，我们还约定好儿女亲家不是吗？你要是不赶好起来生个儿，怎么娶我女儿。”

他已被自责淹没，孟约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来残酷，但人面对死亡时，越早好准备的人，越不会在悲痛里陷得那么。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此时此刻，孟约并不知，许妍的心理创伤已经坏到什么样的程度。她以为许妍既然醒过来，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没想到只是吃个午饭的时间，许妍再次昏过去，被文思源唤醒过来片刻，同他说几句话后又再次闭上。这次任凭怎么呼唤，怎么刺激，许妍都没再能醒过来，就这样如同安睡一般陷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