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是商州城的最高处，自外地来的游客总是会到这处。

阴三手中捧着一盒打开的蜜饯，他随手拿出一颗，丢进口中。

玄阴老祖站在他的身后，许是因为阴三沉默太久，他出声问道：“真人，我们来此地作何？”

是要从不老林手中拿消息？还是来这里杀几个人？又或是——

人做事，总要有个理由，然而玄阴老祖此时却不知道阴三为何要来此处。

按理来说，阴三羽化后是最虚弱的时刻，就算他从前是太平真人，此时一身修为因为羽化尽失，他也应该躲起来、由玄阴老祖和阴凤护法，待到恢复修为为止。

阴三没有回答，他嚼着口中的果脯，含糊道：“来找一封信。”

忽然，阴三皱起眉，他咽下果脯，一甩长袖，翻身从栏杆处跃下。

衣袂飘飞着，好似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玄阴抓了把稀疏的头发，尚且不知真人要作何，本也是要跟着跳下去，可在他要做之前，他往楼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是了不得。

玄阴看到了井九。

井九何许人也？

玄阴咽了口唾沫，他或许是景阳真人的转世，神末峰的传承者，阴三的那位师弟，也有人说他是剑妖，然而无论何种身份，对于玄阴以及阴三而言只有一种——

那便是敌人。

玄阴思忖片刻，还是伏下了身子、隐于暗处——伴在阴三身边经历过种种，他学聪明了许多，不管两位真人今日要做什么，自己总是讨不得好的。

玄阴抱着脑袋蹲下去，随即大吼一声：“真人，我来助你。”

楼下的阴三却是冷笑一声，他没有抬头，而是静静地看着井九。

井九也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都没有开口，彼此的神识却已经说过千千万万的话语。

“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

“我算过，你或是于神末峰闭关，或是于朝歌城——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到这里。”

“确实如此。”

阴三皱起眉，他开口问道：“那你为何会来？”

井九淡淡说道：“因为我比你强，算到了你会来。”

阴三挑起好看的眉，他说道：“我不信......嗯？”他拨弄了几下骨笛，似乎是在计算什么，“你从阴凤那里得知了我们的下落，原来是那块竹牌。”

井九沉默片刻，摇头道：“不。”他抬起手，展开手掌，露出掌心的朱雀卵。

阴三看了眼，若有所思：“原来是他。”

“不，我只是与你说，你的羽化不可能成功。”井九平静说道，“总而言之，师兄你很白痴。”

阴三很是认真地问道：“你先说我到底哪里露出的破绽，又哪里白痴？”

井九说道：“羽化未完全的你，比原先更为虚弱。你因为虚弱而感到不安，所以你设计阿飘去到了青山。”

师兄最擅长的便是把水搅浑，以承天剑诀的归一式让他承认自身是剑妖夺舍的计划确实很妙，他确实离开了青山，不过他也带走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承天剑，又比如说师兄新收的小弟子。

就如井九自己所言，他最擅长教太平真人的弟子背叛，这一次他也成功了。

于是借由阿飘口述种种，井九算出了那人目前的下落——师兄喜欢浑水摸鱼，却不知渔翁得利之理。

听到他提起这事，阴三微微一愣，他苦涩笑道：“还是让你......”

井九说道：“很多年前，我便与你说过，收徒不好。尤其是你收的那两个。”

阴三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生气：“三百年前，是你将不二剑刺入我胸口的，你在想什么？还说这个？”

井九的神情依旧平静。

井九说道：“那是另外的事了。”

井九抬起头，他看到了摘星楼的檐角：“原来你一直跟玄阴子这种魔头混在一起。”

阴三说道：“是啊，不然我这般弱小，可打不过你。”

其实井九早就知道那人身旁跟着玄阴，现在提起，也不过是想嘲讽那人。

“你当年一直与我说，要多交些朋友。”井九说道，“我的朋友到现在依旧很少，却能用上。你有许多朋友、徒弟，但你只将他们视作狗，所以此时此刻、你用不上他们。”

井九提醒道：“如今你遇着我，他帮不上你。”

阴三狐疑地看着他：“你话何时这般多了？”

井九向前踏出一步。

那看起来是一步，实际上他的身形却在一瞬间变换了数个身位，纵然阴三羽化后灵活了很多，却仍是被扼住了手腕。

井九说的不错，羽化尚未完成的他真的很弱小，就好像......新修道的稚童。

井九手上用的劲道也很妙，若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