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自都难保了，还怎么渡世上痴人过苦海无边？

启盛却伸手死死拉住他，轻声说，“哥，你何必跪祂？我来拜，我来求，我来跪，你别跪。”

跟着小和尚，启扯着弟弟的胳膊了这禅院。

报应就报应我吧，惩罚全惩罚我吧！

青年从兜里掏些皱零钱，在殿门卖香的大和尚鄙夷的目光中，启只请了三炷细香，跨过的木槛，就着不知谁供奉的长明莲灯着了香，一一香炉里。

可否，将他保全……

“无论怎样，哥都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尽此一报，忏悔三业罪。”

可哥哥啊，为了他，为了他们家，跪了多少人，又跪了多少年？

院当中是一个熏黑的黄铜大香炉，裂纹被几铁条拒起来，院东南是一棵斑秃的老银杏，东北长着一棵古榕树，系垂垂，苍郁郁。

“阿盛，”哥哥的手挲着弟弟的，的发柔顺地伏倒在他的手掌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

他跪下，跪在弟弟边。

低到挂着些红绳系的平安牌、姻缘锁，绳和绸条被冬雨打，殷红如血。

启盛红着痴痴望着他，了。

为了躲雨，他们贴着墙往里走，启隔着窗棂窥看偏堂里，一排排都是些断罗汉，残臂观音。

“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

哥哥，不必再跪了。

我求这神佛，我求这无常天运，我求这炎凉世间：

手下的脑袋一颤，启就明白了。

但启还是激，他求过无数神佛，受了能重来一次这样大恩大福后，不知激哪位，但虔敬总不会错。今日来拜地藏，明日去跪妈祖，一一拜过，通通还愿。

他已经用魂飞魄散、用未来的生生世世换了这一世。他已经跪下过。

他不信什么神，也不信什么佛。

他们如一双蝼蚁，匍匐在佛前，五投地，五心朝天，没有什么清静自心，只有满腔贪无边。得了来生，表了谢意，还是想求。

青烟袅袅，檀香弥散，淅沥沥雨声里，杳杳铜钟声骤然开，教人被那宏大又清寂的神圣摄住，神魂为之一颤。

哥哥就是他的佛，就是他的天。

他的罪孽重，全因为我啊。我就是他的罪业，我就是他的孽缘。

说完，启盛就地跪了下去，砰的一声，细瘦的小孩就砸在脏破的蒲团上，刘海下的睛锐利地仰视佛。

启双手合十，膝盖一弯，正要跪下。

正堂虽然昏暗，倒还算面，观音、弥勒、四大天王、韦驮等围在周边，不过，四寒酸，依稀可见曾经画梁金殿，地藏王的慈悲佛面也被刮走了金漆，仅剩个一丈六尺的光秃木胎，凄清的雨声中，低垂下眉。

和尚又不好意思了，顾左右而言他，“这雨看着还会下大，这里挡不住多少，我带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