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也不过是他零碎的记忆，但诸多画面中，偏偏有一个极为突兀，那是他和峦玉易的画面。

岚烟趁苏青冥还没醒，在收拾得秩序井然的房间中四晃悠。随手拉开一隐蔽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来个空瓶，瓶底全都标注了“赤尾毒”字样的红漆小字。她立刻关上格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楚。

“昨日有人聚众闹事，说武国公已死，要比武推选新的首领，苏大人就来了一下。”楚翔面无表情地阐述，“当然用的也是比武的方式。”

他暗指贤王必败。这也难怪，贤王起兵过急，俨然是孤注一掷。

“好。”岚烟从书架上不客气地取了两本书和地图。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她又补充：“苏大人就由你照顾了，若是他问起谁动过书架，就说是武国公的。”

“没事没事。这样的话，母蛊应该是解了。”岚烟回过神，摆了摆手。她现在能神奇地隐约知到苏青冥的状况，虽然很虚弱，但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已经被连除了，不再有生命威胁。

比起这些，她有说不的神清气，信问：“外面情况如何了？”

“应是在鄂州。”楚翔也不了她的行为，提醒，“如今姑娘的命可不只是自己的命了，还是别一个人去前线。韩王与几位宰相共同议政，任命燕王为行军统领，下还在折冲府整备清。姑娘和燕王既然是旧识，不如让燕王带你去。”

“韩王坐镇内朝，军事大权几乎都在豫王手上，所以他亲自率兵在前线征讨贤王，现在应该在三峡一带。”楚翔到底是灵鹊首领，清晰简略地概括战况，又隐晦评价，“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朗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些是打不过想逃的，大分都在主厅。”楚翔帮她扶起苏青冥的上半，因为过瘦倒也不费什么力，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解药喂了去，“大约是透支了力，回来就昏迷过去了。”

酸楚过后便是后怕与庆幸，还好自己赶上了。

楚翔见她发了半天呆，张问：“姑娘没事吧？”

再有苏青冥看到她拿着青鸾，想到以前他要教她剑术却被百般回绝，不免生淡淡的失意；他提早赶赴怀州；他听说了自己生死未卜的消息……

苏青冥总会和她在街巷漫步，她一直以为是他无聊的好之一，没想到是因为小时候她总拉着他去玩，他始终记着，觉得是她喜在外面逛，所以才经常同她去散步。

楚翔辩解：“并不全是。胜者为王，现在影鸦众人都暂时服从他的命令。”

经完全失去了原先暗涌浮动的光辉，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琉璃珠无异。

蛊的过程没有她想象中的剧痛，只有被叮咬般的觉。但接着，一些不属于她记忆的陌生画面如雪片般纷涌而来，在脑海中迅速地穿梭而过，令她疼到不得不俯下。

“你要自己这个？”楚翔见状不对，连忙问，“苏大人不在乎生死，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命付给他？”

“他不是会轻易丢了命的人。”岚烟兀自笑。当然，主要原因是不想让别的女人和苏青冥共享生命。

“真是胡来。”岚烟叹，从腰间取绣帕拭去他边残留的药。想来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苏青冥这样了，平日里他清冷漠，下他闭目的样却是恬静安谧，显得无无求。

岚烟转而走到放满了情报的书架前，当务之急是让战争早结束。她也还有事情要找舒瑜，去一趟前线在所难免。反正下没人，她索翻找起有用的信息来。

岚烟听闻弯一笑，真不愧是他。她转而移开盅盖，两条通纯白的蛊虫映帘，在长明灯下反幽幽光芒，不胜收。

那日苏青冥在城外驿站对她动手，是因为母蛊发作得实在受不了了，加上看到她和尧风厮混在一起，遂起了心。

握住苏青冥的手，他的气息尚且平缓，没有大碍。岚烟这才放心，解药瓷瓶的，找了个小碗倒了去，随问：“就是外面走廊上那些？”

楚翔轻咳一声，她立刻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转严肃：“我要去找豫王，他在哪？有什么办法可以过去？”

命成连理，生死与共。她弯下，极为虔诚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落下轻吻，苏大人，这次换作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