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镜来看了看自己的脸，虽然黝黑，同样苍老，但至少看着还算个人样。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她之后重新开始，但是现在，他不懂如何再走一条新路来，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糟糕，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来心理咨询，药治疗，而他哪来的钱？他这十几年的积蓄大概就是存了几百张来往于全国的车票，无数张印着她照片和名字的件，而没有哪怕一的纸币。

疯了之后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克服她的恐惧，她的灵智或许早已消散，仅剩一个腐朽的躯壳。他试图让她想起他，但没有丝毫展，她只会哭，只会逃避。

他最后还是给妈打了电话，妈永远是儿的避风港。他嗫嚅着开说了一她的情况，毫无疑问的被他妈骂了个狗血淋，让他立收拾行李回家不要再那个疯。

过了几个月，是开的日，他作为被害者家属之一去了现场，人贩被判了死刑，但是老畜生买家被判了两年，缓刑一年。

他没有说话，妈知了他的选择。

她怕光，家里都换上了遮光窗帘，她不会上厕所，成日的穿着纸。她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着走:长期被锁在床上，她的双早已退化，成了个摆设。

他不敢看，不敢向前一步，急急忙忙的逃去，之前没找到她的时候，他尚有幻想，希望她过得还不错，希望他们相见的时候，她还能像谈恋时那样带着些特有的傲气和倔。

他下意识的把玻璃杯往光那扔，她啊啊的叫，迅速的爬开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他捡起那个玻璃杯，夜光下能看清上面有血。

他蹲在墙角，想起来小时候他们家为了救他早逝的爹穷的揭不开锅，妈一个人应付债主，想着多打工还债。虽然妈成天的骂他不中用，让他好好学习别想别的。但是他生日的时候，妈了一周工资给他买了一块巧克力。他尝了一，特别甜。

他把她接回家，给她治病。她被鉴定为一级残疾，不会说话，成日的缩在角落里。他不能靠近她，不然她就会脱下她的，向他乞求一块馒这比起她前十几年的来说已算珍馐味。

他忽然觉得愤怒，疲累。他不在乎一辈都来找她，如果找不到她，他尚可吊着一气，对生活还有着一丝希望。但是现在，他找不到意义。

他不知该怎么办，她没有爹妈，而他的妈绝不允许他娶个瘸了又生了好几个孩的疯。

他在神病院里找到了她，他来的时候她睡着了。盖着厚厚的被，他隔着玻璃仔仔细细的看她的脸。她因为十几年不见光浑苍白的过分，右手手腕已经被断，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鼓起一个大包。他忽然想到警察说的她刚生下来就被谋杀的女儿。那个小生命在她肚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突兀的向那间土屋展示罪行。

他没挂电话，他听见他妈的哭嚎和摔东西的响。妈骂她是狐狸，把她儿的魂都勾走了。她要找神婆大仙，找玉皇大帝，把这个妖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妈尖锐的声音刺的他脑袋乎，只听见了妈说要不回家要不断绝母关系从此不再来往。

她和妈像两个要掰手腕的选手，而他是误她们手掌里的小老鼠，她俩死死的把他在了中间，谁也不肯放开，不把他挤成一张不罢休。

神病院为了防止她这行为，给她穿的是连衣，她摸不到带，脸上害怕的神情愈发明显，生怕这个男人因为她的笨而对她挥拳。

她的面容那么沧桑，如果不是她的脸上那颗痣和照片里的一样，他几乎都以为这是一个沧桑的老妇。

他半夜起来喝，看见她立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用亮晶晶的睛看着他，生怕他往这里走一步。

他试着开门，她几乎一下就醒了，两个老人面对着面，她看着这个明显属于男人的，习惯的去摸自己的，想脱下。

她抱着他的，用袖给他血。他没动，转抱住了她，她在颤抖，但是没有躲。

玻璃上他们二人的血织混合，然后到地垫上，再顺着隙到地板上。

他看着他令人作呕的脸，忽然不明白这场审判的意义，有需求才有市场，人贩固然该死，但那些在黑暗里活跃的蛆

他走近她，举起那个杯，重重的砸在了下来。她害怕的把低了下去，但是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偷偷的抬一看，发现他砸在了自己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