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承宁手足无措，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一时僵在那里。

柔月艺双绝，于抚琴弹唱，但是却鲜有人能有幸耳闻目睹，便是皇亲国戚前来，也得看柔月是否有兴致，不料今日不过几位落冠少年，竟然让柔月一展歌，这要说去，那便是莫大的荣耀，狄承宁还自持一些，章泽柳和于英却是极为不堪，泪满面，若非外人在场，定会去承恩言谢了。

一曲终了，又是一片寂静，谁也不愿意打破如梦如幻的妙境，只是几位陪坐的女在迷醉之际，却也觉得有些吃惊。

背归鸿，去吴。

章泽柳嘿嘿傻笑，连说没有。

狄承宁忙站来：“是小生作的，莫要污了姑娘的仙耳，依我看，柔月姑娘就可当着倾城倾国的誉。”

众人纷纷颔首，皆被柔月贵情动，自惭形秽，莫不暗自盘算，自己是否够的上这月下仙的知己，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话语传来：“哈，看来我等没什么希望了，不知有无机会成为仙的幕之宾呢？”

李落微微一笑，称谢，全没看见狄承宁嫉恨的目光。这柔月自厅不过寥寥几句，就牵动了一众人的思虑，谁也不敢贸然开怕惊扰了佳人，在佳人心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李落刚问完，这几个人都竖了耳朵，听柔月怎么应答。柔月低说：“柔月想求的只是一方田园，几桃，能和我谈天说地、侍琴书画的一个知己，至于他是否是封侯拜相，或者家缠万贯，柔月从不在意。”

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

这时突听得李落说：“不知柔月姑娘心的知己是什么模样？在座可有合姑娘之意的么？”

柔月似乎被引来愁死，拿过乐师的瑶琴，唱：“

柔月掩嘴轻笑一声：“狄公自不用说，武双全，在这月下江可是竞相听闻呢。”

寄相思千泪，不到，楚江东。”

隋堤三月溶溶。

几个少年一下便来了神，纷纷坐直，整齐盯着柔月，仿佛自己便是那个知己，柔月莞尔一笑：“这位章公，待人温柔，怕是有不少才女佳人倾心吧。”

柔月一转，对于英：“这位公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想来是太师于乘云的公于英吧。”

虽说几人都这么想，但是谁也没这个胆量这么直接的问来，其他三少都暗骂李落不识好歹，唐突了佳人，看章泽柳的神，若不是柔月在场，怕早都来痛骂李落了。柔月也是一怔，虽也知这般思量的人比比皆是。

放下酒杯，看见众少年还是一幅呆像，柔月轻声问：“刚听得侍女说哪位作的一首好词，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却不知谁人能倾国倾城，叫万人断？”说完显凄迷。

为问东风余如许？纵在，与谁同？

“哈哈，我倒是心急了，就怕到时月上梢，人却不在黄昏下了。”

此话一，惊的众人一，转望去，说话者却是李落。

琴声悠扬，却远远及不上柔月的天籁之声，轻轻柔柔，声如其人，加着无尽的愁思，在船舱飘，悄悄的，挂在了船桅，和着月光，安静的摇弋。

天涯落思无穷。

柔月举杯遥遥一礼：“小女牵俗事，晚了几分，先自罚谢过众位久等之恩。”说完轻轻的沾了下，慌的几人连称不敢。

可是像今天这般让一个落冠少年如此直白的说，柔月还从未遇到，微微一呆，也没有生气，笑：“看李公年岁，当比柔月年幼，只怕还得叫上我一声，这些事，还要等李公长几岁再说了。”

终难掩羡慕嫉妒之情。而在座男，俱为绝所慑，谁也不敢唐突开。

于英正容端坐，称是。

柔月轻笑：“这位是狄公吧，无需过谦，这首词是好词，只是柔月怎能倾城倾国，叫万人断呢？柔月只求一盏清茶，一个知己，便足一生了。”

“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柔月低低，转向李落，“李公原来是个怜的之人，竟写得这等牵人心思的词句。”

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

既相逢，却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