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歌弟左右看了看，懊恼地拍了拍额。

和万弟切磋，即使输了也不会太难看，不像某些练外家功夫的，人还没有如何，先了个灰土脸，对于每日三正衣冠的长歌弟来说，衣衫不整简直是难以忍受之事。

他记住的，只有一个名字。

沈兰摧一言不发坐在一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不是沉，反而让人很容易猜他在想什么。晏琢训完了徒弟，又回看他，杨沛也扭过脸，可惜没等他转过来，晏琢好似背后长了睛似的，一拂袖甩在他脑后。

他原本是去了扬州的，风十里杨柳岸，西湖畔雨霖铃。

“那倒没有，晏先生在长歌门授课，已经很久没有过岛了，只不过你去了，他肯不肯见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些人不是死了便是退隐，此刻去找多半无心应战，他暂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一些行踪不定的人上。至于那些成名已久的一代宗师，他还有自知之明，只从年轻一代里挑选对手。

任何招式都有章法可寻，但晏琢与他见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他并不是没有与擅长音域之术的人过手，甚至晏琢的名字，他也是从一名外历练的长歌弟中得知的。

这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不喜与用暗之人切磋，但为了知己知彼，又连着好些天专找唐门弟打架。

阑风长雨，晏成璧。

而他越是将过程中的一招一式细细思量，心中对晏琢越是钦佩，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但晏琢显然游刃有余。想要打败他，在找到破解他那奇诡法之前，是一件绝不可能的事。

那长歌弟如释重负，调息完毕匆匆忙忙走了，步伐急切到若被师长看到多半又会被训斥举止无状。

“你若想见识真正的莫问剑法，得到千岛湖去，我若有晏先生一半，不，哪怕一成，今天都未必会输的这般难看。”

沈兰摧难得地勾了勾角：“我不说。”

他还没说话，杨沛已经看了过来，个讨好的笑：“师父，我是不是也……”

沈兰摧在长歌门住了下来，这场比试让他有许多悟，需要慢慢去会，他并不急着走，长歌门与万谷好，他依旧住在那间客房里。

沈兰摧松了气，但他依旧不敢动，晏琢几乎将他罩在下，甚至抬起，就能看到他下颌光的肤和一小截脖颈。

他有些奇怪，以这位当年的势，若是在外行走，绝不可能一消息没有。

他还在长安时吃过亏，初涉江湖，不懂得人心险恶，遭了暗算。虽然偷袭之人也被武卫带走，但若不是有杏林同门就在近，保不齐要落下什么病症。

“晏先生平时谁也不见，你见不到他，也不许回来找我！”

切磋比武这件事，本就是有来有往才对。

他倒是还记着东方宇轩的叮嘱，可以多闲事，不要惹事生非。为一场切磋取人命，不值当，他虽然觉得生死有命，但若是对方输了，他也不介意手下留情。

“你不行。”晏琢嗤笑，在杨沛失望的目光中起，走到他后去，盯着他手指的姿势。“你若能打赢他，免去也无不可。”

“罢了，好像我在欺负你，不喜就不弹了。”

“为什么不信，赢过我难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吗？”他踢了一脚杨沛歪来的让他坐正，居临下地明晃晃的嘲讽。“这就怕了？息。”

沈兰摧和人打生死擂，有胜有败，若是输了，便仔细揣，明日再来，赢了便作罢。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晏前辈如今，还在外走动？”

扬州外有一座很大的擂台，不论，只要愿意，就能取一把战旗，递到你想要切磋的人面前。擂台的规矩是到即止，不可拒绝，但擂台外，生死不论。

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但也仅仅是听过，他离开之前，也是好好了解过如今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但五年不曾面的，他便没有留心。

杨沛盯着沈兰摧看了好一会，那期待兴奋没来得及升起就熄灭了，晏琢对他而言不可攀，而沈兰摧，只不过是稍矮一的大山，依旧横在他的面前。

事实上他的担心毫无意义，沈兰摧本不知他是谁，也没有兴趣探问。

温度已然传了过来。

那位长歌弟就是他在扬州遇见的，那小长歌见沈兰摧盯着他看，不好意思不应，一边揪着衣角一边接下战旗，自然是输了个彻底。

此时他便打坐调息，忍不住对沈兰摧解释：“我是遗音门下，只修琴艺，武功很差的，你可不能因为我看轻长歌门。”

“师父每次都说这话，难你自己会信吗？”

沈兰摧偏着看他，他不说话时看起来有两分凶相，只因为生着一双略微上挑却丝毫风情没有的凤，眉骨投下的影让他的神也沉三分。

他慕名而去。